第259章 苟且因循,众说纷纭(3 / 5)

万历明君 鹤招 3670 字 7个月前

,还请司宪明鉴!」

说罢,竟当众拜倒在地,呈状过顶,呜咽难堪。

且不说陈吾德与雒遵听了王的陈情,心中如何意外,面上如何应对,侧殿旁听的许孚远等人,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幅委曲求全,动情申诉的模样,怎么搞得像他们是反派一样!?

查处贪腐这等天经地义的事情,当地百姓不送锦旗也就罢了,竟然还联名上书让都察院赶紧放人?

老一批进士基本都没怎么在基层干过,对于地方上千奇百怪的反应基本没有心理预期。

此刻听了这些奇谈怪论,遇了这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冲击不可谓不小。

「这老驴什么奇谈怪论?肃贪反倒是耽搁了国计民生?」

万象春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看向许孚远,不太自信地求证道:「果真如这老驴所言?当初盐政案弄得坊间鸡飞狗跳,百姓怨声载道?」

许孚远当初好歹也是盐政案的亲历人员,对此自然门清。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回答。

许孚远看了一眼等着策应殿内的几名羽林军,站起身来,朝同僚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到外面说。

陈行键与万象春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殿内的气氛,确认用不上「刀斧手埋伏」后,唤上中书舍人,一起起身跟着出了殿。

没了外人,许孚远当即绘声绘色地给众人场景重现起来:「鸡飞狗跳?说小了!」

「现在那位三边总督陈栋,当初那可叫一个恣意妄为,好歹一个两淮转运司副判官,直接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吓得两淮官吏莫敢仰视。」

「事后一句叫盐商来!」,大大小小十余家这个首富、那个巨贾,统统砍头抄家,两淮盐商至今听了打哆嗦。」

「起先半个月,盐价简直如同潮水一般,起起伏伏,一浪高过一浪。」

「更别说海瑞到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两淮盐课的运转、交易,至少一二年里都是萎靡不振。」

「彼时就有人说,以往两淮盐课虽然贪污腐败,但好在商业欣欣向荣,而案子查完之后,便一副商贾破产,民生凋敝的模样。」

「为此,南京户部特意为此上疏陈情,说不充许官吏贪污,做事难免怠惰,反倒是贪污,可以提高官吏积极性,润滑商业,促进新政。」

「当时户部一些同僚,其实就是王这票人,还总结出了一门名曰效率腐败说」的学问,似乎王当年致仕,也是因为这事。」

万象春见许孚远眉飞色舞,颇为无语,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一旁的陈行健忧虑不减,口中喃喃自语:「这般说来,咱们倒成了陛下口中破坏营商环境的人了。」

这话一出口,许孚远默默停下了讲述。

中书舍人萧良有闻言,欲言又止。

可惜他这才在中枢翰林院实习几个月,对几位老资历之间的谈话,也不便随便插嘴。

不过这小动作倒是让陈行健注意到了。

他似乎想起什么,扭头朝萧良有确认道:「探花郎日前不是去文会了?可知士林坊间现在什么风向?」

皇帝做了甩手掌柜,临走时又没留下明旨,只是把这摊案子托付给了他们这伙人。

换言之,要是真不小心坏了徐州的营商环境,弄得怨声载道,且不说是否忤逆了圣意,便是部院同僚,想必也不会介意多腾几个位置出来,说不得就是一个行事操切的「刚克」帽子扣下来了。

不得不防啊!

萧良有对此也没什么隐瞒,斟酌片刻,谨慎地挑了个措辞:「士林坊间的风向————算是褒贬不一。」

陈行健与万象春闻言,陡然皱起了眉头。

后者将信将疑追问道:「怎么个贬法?」

褒就不说了,他现在就纳闷怎么贬。

萧良有脱口而出:「跟王方才水至清则无鱼那一套大差不差。」

「有的商贩说,咱们这样大肆抓捕官吏,政令难保恒性,影响他们正经营商。」

「也有百姓担忧,这些官吏贪了也就贪了,总归是喂饱了,要是再来一批嗷嗷待哺的贪官污吏,遭罪的还是百姓。」

「至于士人,说法就更多了。」

「说贪腐乃数千年痼疾,法不责众,不如放任自流;又说朝廷酷烈行事,必不可久;

还说人有天寿,多少几十年过去,又还复旧观,何必折腾。」

所谓人有天寿,当然指的是皇帝,这一代文华殿袖领集体越强势,到了年老体衰的时候,反扑自然也会越激烈。

萧良有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无奈:「前日文会时,便有士人当众诋毁朝廷,声称从来没有什么肃贪,实际不过是官场党争内斗,没甚差别。」

三人听着探花郎的所见所闻,脸色愈发难看。

许孚远更是以手扶额:「影响仕途啊!」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别人也就罢了,许孚远是最怕卷入这种案子的,嘉靖四十五年世宗老迈,晋浙党争,他便被迫从吏部主事任上致仕,隆庆六年,又含泪检举盐政案,做筏之后为了避避风头,仍不免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