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莱欧汶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无月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身上背负着的东西,比自己沉重得多。
是那种自己理解不了的沉重。
沉默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莱欧汶突然开了口:
“抱歉了,我得先走一步咱俩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吧”
莱欧汶扔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等等,至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唉”
“我不想告诉你,这是为你好”
“与其每天活在恐惧中,迎来那一刻,不如抓紧时间,活在当下。”
“只可惜还是没能收集到你的故事。”
“永别了,无月。”
说完,莱欧汶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轻轻拨开,紧接着,整个人凭空消失,仿佛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
徒留下无月一人,呆呆站在枯焦树干下,耳边只剩下噼啪声。
莱欧汶的话,像是一股绞绳,死死缠住自己的心,越收越紧,让人几乎窒息。
一方面,是满腔的疑惑。
究竟是什么,让莱欧汶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另一方面,是强烈的不安。
尽管莱欧汶不愿意说出实情,可未知的恐惧依然萦绕心头。
颤抖,浑身都在不住颤抖
抓紧时间,活在当下吗?
这番像是对病入膏肓,临终之人所说的话,点醒了无月。
可是,那灭世的灾难,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问题有百千重,可是无月想不通,或许以她现在的眼界,永远也想不通。
这之后,无月不知道在那一片焦土附近呆了多久,她一直在绞尽脑汁,思索着莱欧汶话里的深意,以自己那十多年的可怜阅历,拼命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
时间轮转飞快,等到无月被因本能的饥渴回过神时,就连森林的暗火都已经完全熄灭,只留下一地白灰。
拨开满是灰尘覆盖的额前发,无月望向天边慢慢升起的一轮朝阳。
没了森林的阻隔,向西一眼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
回家?
不,我没家了。
一把火全都烧尽了。
可恶这到底算什么
世界要毁灭了吗?
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随便吧。
或许就像莱欧汶说的一样,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既然没用,那还想它干嘛?
踉跄着爬起身,无月晃荡着,向废土外走去。
「“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没必要这样坚持。”
心里时不时有个声音这样说。
不行,我还要回去,去看菈菈。
她说会等我回去的。
朔尔和瑞秋,他们两个还好吗?
这场无意义的归家之旅,我受够了。
哪怕世界明天就要毁灭,我也要回去,再见他们一面。
我不要一个人。
不要孤身一人,独自离开这个世界
身后是朝阳灼身,前方是被拉长的自己的影子。
无月咬着牙,步伐坚定地向前,踏上这或许是最后的旅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一头小鹿被轻易地扭断了脖颈。
少女不顾一切,狠狠咬在猎物的脖颈上,好似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贪婪汲取着鲜血。
本能被满足,为脑中带来的清醒感,令无月瞬间恢复了理智。
一把撇开尚留余温的尸体,颤抖着看向满手的鲜血,无月依旧难以接受对活物做出这种事情
游离在本能与良知之间,最是痛苦。
该庆幸刚刚杀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沉浸在这被诅咒的血脉中越久,越能体会梵雅的痛苦。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能心安理得地杀死生者,吸取他们的鲜血吗?
四下环顾自己所在的位置。
还是森林。
只是这一路精神恍惚,无月根本不知道自己朝着哪个方向,游荡了多久。
夜晚的森林寂静异常,连水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如何,先到水边去吧
浸泡在清冷的湖水里,涤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