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正常。但——
陆昭昭看过去。
这往日里最柔弱、最标准的大家闺秀,已因随着她东奔西走地忙碌而搞得灰头土脸,几乎看不出大家小姐的模样了。但她那总是忧郁的眉眼,郁气不知何时已淡到几不可见,反倒沉淀出一种坚定的神采;正如过往她总是怯懦地推脱,连陆昭昭邀她外出旅行,都要先讷讷地找上一千个无法出门的理由,哪怕去看看大好河山是她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如今,她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
【让我来吧。】
陆昭昭也清晰地意识到:她变得不同了。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笑起来,因为就倚靠在对方身上,便顺势将她抱住,在颈窝蹭了蹭。
“真好。”她说:“这么看来,炼心幻境也不是没有好的地方。”
炼心,炼心。其他亲友她不清楚,但至少在沈素书身上,她看到了改变。尽管秘境之外的沈素书也没有失忆后这样怯懦,但陆昭昭依然能感知到,如今的这一切对沈素书本人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
也许离开这个幻境,她会拥有更多向前迈步的勇气。
陆昭昭真为沈素书感到高兴。当然——是为她的成长,而非这场灾难。也因为她实在是太疲惫了,才会不由自主地将心声给说出口。不过,就算说了出来,也没问题吧?毕竟亭曈说过,幻境中的人轻易是不会被外力唤醒的。
她之前也试过了,与幻境中的人说这只是个幻境的话,对方要么没有听到,要么嗤之以鼻,浑不在意;也就没有想过——
“……炼心……幻境?”
沈素书轻轻地眨了眨眼。她何等聪慧,仅只言片语,就捕捉到些许线索:
“……我们,是在一场幻境之中吗?”
“?!”
陆昭昭猛地抬头,只见少女露出些许了然与若有所思。怀抱着一丝期望,她小心地问:
“……你想起来了?”
“唔……还没有。”
沈素书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微笑,那个微笑,意外地非常像是幻境外的她:“但是……总觉得,稍微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大约是从她握上陆昭昭的手,答应和她一起出游后,开始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丁点的不真实。但那感觉微乎其微,直到决定和柳月一起去找苏栗衡才有所强化,又在方才的忙碌里越发强烈。
但到方才为止,都只是淡淡的感觉。直到听到陆昭昭喃喃的“幻境”,她才忽然如梦初醒。
“有一点不真实。但……你是真实的。”
沈素书伸出手,抚了抚少女柔软的发,从那真实的触感里感受到了一种安定:“我们从前也认识,是不是?”
陆昭昭看着她,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嗯!我们是……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沈素书笑了,也抱了抱她。
“我就知道。”
虚幻感一点点加强,依稀能够感受到一些来自外界的牵引力,仿佛想要将她拉出迷梦。
但沈素书没有犹豫,拒绝了这些牵引。
她还有事没有完成。
“去设最后一座阵法吧。”她说:“然后……让我们【回去】之后,再好好地说一说话。”
“嗯!”
陆昭昭用力地点头,拉着她的手,往地道外跑去。这些阵法大多被她设置在了地下暗道原本就有的石室里,但最后这一点材料只够设置一个很小型的,她们要去地上寻找合适的位置。
但一直在地下忙碌的她们,来到地面上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却是震撼。
“好多……人啊……”
虽然知道要将全城之人迁至阵法庇护范围内,但那灯火通明的景象,还是令人望之震撼。雨还在下,阵势不大不小,往来之人多穿着油衣箬笠,街上停满了马车,每栋尚且还完好的建筑都灯火煌煌。
她们出来的这个入口正是月来楼的入口,有专人把守。见她们出门,立时递上油衣与伞,询问的语气带一些恭敬:
“陆姑娘可有何吩咐?”
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陆昭昭的声望好似已经累积到了相当的程度。但她本人倒没怎么在意,只道:
“最近的一处没被阵法笼罩的地方在哪里?”
侍从立刻遣人去牵马,同时带二人穿越拥挤的街道,低声与她们解释现下的情况:
“得益于这场雨,天中节庆活动取消,紧急通知迁移后,城中大部分百姓都已迁至安全处。离得近的优先安置在府衙周边阵法保护中,远的就地取材设置了阵法,将附近人员聚集起来,我们有些来不及赶回的人手也驻扎在当地……也多亏柳姑娘一家冒雨传信。”
柳月家的小鸟崽们这次真是出了大力。陆昭昭闻言放松了些心神,顺便询问:“那柳姑娘呢?”
“收到您送过去的灵石后,也去大运河那边了。”
陆昭昭拿到从献祭阵法上撬下的灵石后,将其中一部分送去给了柳月。一个恢复灵力的妖修,在这种时候说不定能帮上大忙。如今听来也确实,希望有柳月加入,仇红英那边能够顺利。
她向大运河的方向望去,除去雨丝就只有深沉的夜幕。隔着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