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
幻境快结束了。
她的视线缓慢地移动。看到朋友们围坐在她身侧,向她投来多么温暖的目光;又看到不远处的清歌舫。
大船与小船分明相距不远,却又好似隔着天堑。
那是真实与虚幻的距离吗?
她注视着那艘船,也注视着在这个幻境之中,所认识的每一个人。她注意到,船头有谁在拼命地摇晃着举着火把的手臂。
……是王二。
身形矮小的普通男人拼了命地挥手,但不像是上一次只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反倒更像是某种告别。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女孩,额发翘起,扎着高高的马尾,穿一身红衣。
“陆女侠——”
陆昭昭听到王二的声音,仿佛从比目之所及更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真与假的间隙:
“我听人说——昨天种种昨天死——”
陆昭昭:“……”
他大概是在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能不能……名字……”
她努力去听,终于听清了:
“能不能请您,给我取个新的名字!!!”
这是出于何种心态呢?与过往一刀两断的决心?又或者,意识到自己只是幻境中的残影,而想要在这世上留下什么存在过的证据?王二的想法,陆昭昭并不知道。但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很多。
她想起眼前的灾难,一张张仓惶的面孔。也许……“平安”,便是最好的寄望。但她又想起这幻境的始末,想起柳月与恶妖,想起最开始遇到的,与如今判若两人的王二。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她站起身。
“抱诚守真,惇信明义——”她大喊:“愿你不负本心,秉持正道……王守义!今后你就叫——王守义!!!”
王二——不,王守义似乎听到了,最后一次向她挥了挥手。随后,幻境碎裂,虚像远去。
飞舟之上,陆昭昭睁开了眼。
-
那之后,该说是一片兵荒马乱。
陆昭昭只记得,她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亭曈和蛋黄酥。亭曈关切地看过来,陆昭昭从床上弹起来,用力地拥抱他,又狠狠地吸了好几口小猫咪。
随后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好就冲出门去。连着确认朋友们的安危后,又扑进温影承怀里,再接连去拥抱蔡阳漫、萧聿和花容时。
“温温师兄漫漫小师叔花花——”
她一口气不停,好似在讲顺口溜:“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们啊!!!”
温影承:“……”
其他人:“……”
就,还挺受宠若惊。毕竟……
虽然陆昭昭他们在幻境里是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在外界,也只不过过去了几天时间。
当然,担心还是很担心的。如今看到小姑娘活蹦乱跳的样子,才终于放下心来。只是……
温影承叹口气,把小姑娘抱起来,放到椅子上。托住她的脚丫,先把踩脏的袜子打理干净,再从储物袋里取出双鞋子,仔仔细细穿上扣好。
“冒冒失失的。至少穿好鞋子再出来啊。”
陆昭昭“诶嘿嘿”地笑笑:“师兄怎么还有我的鞋子?”
“你们的衣物,我都备着的。”
这就是——竹峰大家长的自我修养!他俩倒是很自然,蔡阳漫也很习惯,不过萧聿两人,多少就有点儿瞳孔地震了。
——知道温影承是大家长,但也没想到体贴到这个地步啊?!
但萧聿倒也不太在意这个。
他默默地走过去,默默地伸出手。也没说话,但陆昭昭迟疑一下,就乖乖把手伸出来。
萧聿把指尖搭在她腕上,淡淡道:
“不能剧烈活动跑跳,忘了?”
陆昭昭:“……”
呃啊,忘了她幻境外还身受重伤……
萧聿淡淡地看心虚小姑娘一眼,片刻后收回手。
“回去休息。旁的之后再说……我抱你回去?”
陆昭昭想说“我能走”,但她真的把感官调太低了,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体情况,于是扁扁嘴:“……好吧。”
萧聿很自然地把她公主抱起来,陆昭昭也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实话说,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但或许是萧聿一张面瘫脸太淡定,陆昭昭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温影承等人默默地看着他俩的背影……
蔡阳漫又回头看了眼花容时。
微笑的花容时:“……?”
不是,为什么阿聿占便宜,被瞪的却是他啊?!
-
然后陆昭昭就睡着了。
她甚至没能坚持到回房间,靠在萧聿肩膀上就睡熟了。看来尽管幻境里的伤势没有带出来,精神状态却实在难以恢复。
而等再次醒来,房间里一片昏暗。
“呼……呼……”
轻轻的呼吸声,是熟悉的小猫呼噜。陆昭昭迷糊了片刻,伸手把小毛团子捞过来,抱在脖颈附近。
“咪呜……”
蛋黄酥也迷迷糊糊,把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