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说你也在捉迷藏……”
陆昭昭迟疑:“……难道,是在躲羽族的人?”
“嗯。”
亭曈强调了一下:“真的很烦。吵到脑袋痛。”
陆昭昭:“……感受到你的烦躁了。”
能把一个寿命漫长经历繁多的厌世呆呆给烦成这样,那群羽族大概也真是很有本事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嗯。懒得赶走。而且当时力量也不够。”
“……现在是丢下他们跑出来的吗?”
“不是丢下。”
亭曈如此说道:“我和他们,本来也没有关系。”
虽然羽族为了养育他花费大量精力是事实,但亭曈本身也不想出生。他并不觉得自己和那群连朱雀和凤凰都傻傻分不清楚还自称家臣的笨蛋有什么关系,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感谢他们,为了这一点,亭曈甚至愿意把作为凤凰族地的云谷拱手相让,借给那群笨蛋鸟脑袋繁衍生息。
“他们还是做了一件好事。”他说:“唤醒了我,遇到了你。”
至于为什么是陆昭昭?这或许便是一种缘分。即使他明知道她是人类而非凤凰,而在过往,他所见过的美人也数不胜数。
但在相遇的那一刻,便给他以强烈的,找到同族的感觉的,几生几世只她一人。又或许是,在他正强烈地封闭自我,寻求沉眠时,是她明艳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在草丛和石头缝儿的阴影里找到他,小声地问:
“你也在捉迷藏吗?”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之前,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不存在任何的意义。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像隔着水流,隔着琉璃,模糊而不能传达。他的确心生疲惫,只求安宁。
但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当她肉乎乎的小脸,圆溜溜的杏眼,对上他的双眸。他才忽然又得到一种活着的实感,感受到了每一次吐息,每一次心跳,感受到色彩重新降临,世界崭新如初。
他的小凰。
她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
而这一切只在他心中闪过,陆昭昭无从得知。她只是安静了一会儿,抚摸着他的羽毛,轻声地问:
“那你如今还寂寞吗?”
“不了。”
他的声音传来,似乎含了些温暖的笑意:
“在你身边,便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