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动真格。我们都清楚彼此的底细,方才那种程度,只是普通的闲聊。”
当然,那个混蛋小子,如果真能占到什么便宜,肯定也是毫不客气笑纳,且顺带把人踹到一边去的。
“我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世上最高明的骗子,但至少是我见过的,最高明的骗子。”徐三爷道:“而且他还有足够的智慧与实力,去招摇撞骗。假使他想要去骗什么人,那么即使那个人倾家荡产、失去所有,也会对他掏心掏肺、倾肝沥胆。”
“这么厉害?”
“呵。何止是厉害,简直是邪性!”
徐三爷冷笑道:“假使骗术也有天赋一说,那他简直就是为行骗而生——不过,你也用不着太担心。这小子骗术高明,但有一点好,就是还知道留点余地。”
“怎么说?”
“方才我一直说,只要他愿意骗人,就没有谁会不信他。”徐三爷道:“他原先有段时间,倒是也热衷于这些。不过嘛,这小子那是三九天倒热水——两三息热劲,叫他把一个人长久地骗下去,他是做不到的。也因此总是干一票就跑,因而坏了名声。”
“到后来没什么人愿意跟他交易,他也就慢慢儿地收敛了,学会了做事留一线。那之后就没听他再怎么折腾,当然,也可能是转移阵地,又骗别的什么人去了,谁知道呢。”
骗子就是骗子,本性难移。说这人如今改邪归正了,徐三爷可不信;但只要这家伙不把坏主意打到他头上,徐三爷也懒得追究。只是提点一下后辈:“总之,你不搭理他,他就没法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那年轻人连连点头,又想了想:“那我需不需要知道,这位老主顾的名字,方便以后传讯招待?”
徐三爷摆摆手:“不必。”
“哦……”
“因为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啊?”
既是老主顾,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名字呢?但事实还真就如此——
“因为那家伙每次出现,用的都是不同的名字。”
上心一点的时候,还能编个像模像样的假名;不上心的时候,什么“阿东”“阿西”,“阿猫”“阿狗”……就连进门前看见街上小孩儿在吃瓜,他也能顺口自然地介绍自己叫“阿瓜”。
这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且面不改色的本事……也真是叫人有两分佩服的。而他的真名,也因此无人知晓。或许他根本就没说过,也或许,他说过,但混在谎言之中,无人察觉。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滑头小鬼的具体来历。他好似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同乡,没有同门……
也因此孑然一身,无所顾忌。
“其实早些年的时候,他连样貌都是会变化的。若非作为太过猖狂,也不会被人察觉端倪。”
徐三爷唏嘘道:“后来收敛之后,装束就少多了。你只需记住他今日这个打扮,还有另两种,今后见到了,我再同你说。”
“明白……”
“阿嚏!”
店内店外,两个世界。店内那两人的谈话,早已走远了的骗子先生是听不到的。他修为不低,但没有顺风耳。
只是突如其来一个喷嚏,他也知道大概率有人念叨他。不过,管他呢,念叨他的人太多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无论那些人如何恨得他牙痒痒,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就连找到他,那也是一件难事呢!
“哎呀,这陵场城,也是有段时间没来了,还真是——”
少男的目光四处游荡,感慨:“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不如说,整个修仙界,都少有大的变化。不过这其中的原因,他是没什么兴趣去追究的;如何在这个不变的巨大游乐场里寻找乐趣,这才是真正要紧的事情。
穿梭于人流之中,不经意地与人擦肩而过。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个精美的钱袋,抛掷了两下,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指间消失。
“唉……无聊。”
他精于骗术,亦精于千术,自然有一双灵巧的眼与手,在偷盗、开锁上亦天赋绝佳。莫说是凡人,寻常修士被他妙手一探,储物袋被顺走,也浑然不知。
但少男自己对于偷盗,可谓是全无兴致。方才一时兴起顺来的钱袋,也已经悄然又还了回去。这并不是说他是什么有道德水准的怪盗,仅仅只是——
“偷,哪有叫别人心甘情愿地奉上,来得有意思呢?”
少男喃喃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其实腾简也挺好玩儿的……”
可惜,他和腾简不是连体婴,各有各的事要干。况且,那家伙可是他最讨厌的一根筋脑力派,修为又差不多,就算一时能得逞,之后还得挨揍。
这可真是令人烦恼——但也是一种趣味。少男——阿修,并不介意把这种趣味再延长一点点,看看会酝酿出什么好玩的结果。
——他也绝不承认,这种延续带着点……也奈何不了对方的不得已。
可恶,那家伙,过于一根筋,反而变得难骗了!
这么想着,就有点觉得好笑,又有点咬牙切齿了。但既然都已经离那家伙十万八千里,阿修也懒得再去想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