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纳闷！

昨天晚上我又洗了脚！！

不是普通的洗！！！

我用磨脚石仔仔细细把脚跟的死皮蹭掉，用沐浴露搓了两遍，又涂上厚厚一层润肤霜，最后还喷了点玫瑰味的足部香氛。

我抬起脚闻了闻，除了玫瑰味什么都闻不到。

老公靠在床头看手机。我就穿着新买的黑色蕾丝丝袜爬上床，把腿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又没洗脚？”

“我洗了！”我声音一下子高了，“我刚洗完，洗了二十分钟！”

他往后躲了躲，把被子往身上拽：“那怎么还有味儿？”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没有。他是认真的。

我把脚收回来，蜷在身下，不说话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少次？我数不清了。

结婚三年，他嫌弃我的脚臭嫌弃了三年。起初我以为是偶然，后来发现是常态。不管我怎么洗，怎么护理，怎么喷香水，在他那里永远都是“还有味儿”。

我试过所有办法。足浴店的套餐从68到268都办过卡。各种牌子的足霜、足膜、足喷雾，梳妆台下面塞了半个抽屉。

我甚至去看过医生，问是不是有脚气或者别的什么问题。医生看看我的脚，说挺干净的，没毛病。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站在路边给他打电话：“医生说了，我没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说：“那可能就是……天生的吧。”

天生的……

我挂了电话，站在三月的风里，忽然有点想笑……其实我不是真的想笑，我是想哭！

因为我不明白啊！我的腿很长，很直，穿牛仔裤好看，穿裙子更好看。这点我知道，别人也知道。

逛街的时候有人回头看，同事聚餐有人多喝两杯想加我微信，我都笑着说结婚了。这些事我没跟他说过，觉得没必要。

可就是这双人人都说好看的腿，脚却是他躲之不及的东西。

有天晚上我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觉得臭，还是……就是不喜欢我？”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我。

“你真的闻不到吗？”他问。

“闻不到。”

“那可能就是习惯了吧。”他说，“就像有的人闻不到自己家里的味道，外人一进门就能闻到。你自己闻习惯了，闻不出来。”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习惯？”

他被我问住了。

后来那晚我们没再说话。他翻身背对着我，我看着他的后背，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自己委屈，还是为他那句“天生的”难过，还是为这三年里我所有的努力都像打在棉花上。

我不知道。

有天闺蜜来家里吃饭。我们在厨房忙活，老公在客厅看电视。我脱了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闺蜜低头看了一眼：“你脚挺好看的呀。”

我愣了一下。

“是吗？”

“是啊，又白又细的。”她说，“你老公真有福气。”

我笑了笑，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我故意把脚从拖鞋里伸出来，搁在椅子横梁上。

老公坐我对面，全程没往这边看一眼。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我跟着进去，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他问。

“没事。”

他继续洗碗。

我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闺蜜说我脚挺好看的。”

他手没停，头也没回：“嗯。”

“你就只会嗯吗？”

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我。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想让他说什么。说好看？他说过，刚结婚的时候说过。说香？不可能，他觉得是臭的。说没关系？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会觉得臭。

“我就是不明白，”我说，“别人都说好看，怎么就你觉得臭？”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问你，”他说，“别人觉得好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又洗了脚。洗得很仔细，然后涂上润肤霜，穿上棉袜，上床睡觉。

他已经在打呼噜了。我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别人觉得好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那个要闻我脚的人，不是别人。

凌晨两点多我醒了。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腰上，人还在睡着。我低头看看他的手臂，又看看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脚。

有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床尾。我的脚在光里，看起来确实挺白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睡着了，闻不到。我醒着，也闻不到自己。只有我们两个都在的时候，那个“臭”才存在。

我轻轻把脚缩回被子里，怕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