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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狸也在旁边坐了下来，一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于生的眼睛。

连炖锅里那团紫黑色的不明物质也爬到了锅沿上，靠着汤勺摆了个妖娆的姿势搁那等着听热闹。

于生：“————”

界城中心区。

百里晴站在卧室的宽大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繁华而无尽的灯光，目光沉静，仿佛仍然陷在遥远的回忆中。

一双浅淡的眸子映在落地窗的一角，过了一会儿，又沿着窗户边缘移动到另一个角落上，就这么在百里晴的视野边缘晃来晃去。

过了好一会，百里晴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做什么？”

——

那双晃来晃去的眼睛终于停了下来，在窗户中央迟疑了好几秒才开口：“————想让你开心一点。”

百里晴微微皱了下眉头：“我看起来心情糟糕吗？”

“有点儿，”那双眼睛上下晃了晃，“我能感觉出来你有心事，从————断层那边回来之后，你连晚饭都只吃了一点点。”

“不饿而已，”百里晴随口说道，但之后她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轻轻摇摇头，“只是忽然回忆起许多很久以前的事情，心里面有些乱罢了。”

百里雪一时间没说话，直到过了好几分钟才忽然开口：“————对不起。”

“恩？”

“我以前捣了很多乱————好吧，比那还严重，闯了很多祸。”

百里晴用有些异样的目光看着落地窗上的那双眼睛，后者却没再说下去，而是不太自然地又飘到了一旁。

“她是什么样的？”百里雪忽然又说道，话题转移得很生硬。

“谁？”

“你的妹妹，我是说那个真正的百里雪。”

“没有真正的百里雪”，”百里晴沉默了两三秒，轻轻摇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们的名字都是红和理事长他们给起的一我们真正的名字都已经落在断层的另一侧，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也记不得————“她”原本是什么模样。”

“恩”

心百里晴静静地看着又躲到窗户边缘的那双眼睛，忽然意识到从断层回来之后心事重重的好象并不只是自己。

于是她尤豫了几次，终于再一次开口：“雪。”

“啊？”

“你是我的妹妹，或许不是从前的那个，但也不必是从前的那个。”

”

”

“懂了吗？”

“懂啦！”

百里晴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姐，你笑了哎！”

百里晴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落地窗前。

百里雪象个跟屁虫似的飘飘忽忽跟在她身后：“姐你要睡觉了吗？今天可以早点睡哎。”

百里晴的脚步不由自主顿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晶莹龙角。

————看样子今天晚上睡觉又将是一场挑战。

百里雪的声音继续从旁边传来：“姐，你这样，你先找几个颈枕，摞起来垫在自己的特角下面，然后侧着睡————”

百里晴眼角抖了一下，一声叹息：“不靠谱。”

几分钟后，头上仍然顶着一对龙角的百里晴侧身躺在了床上，脑袋下面垫了三个颈枕，面无表情地看着飘在自己眼前的一双眼睛。

“我就说这样可以吧！”百里雪的声音听上去特别高兴，“这办法我想了好久了，从上次离开噩兆神庙就在想————”

百里晴：“闭嘴，睡觉。”

“哦，”百里雪咕哝了一声，但还是很高兴，“那我就在你旁边待着————我要睡了，你也睡！

”

刚刚闭上眼睛的百里晴听到这句话，心底莫名一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百里雪的双眼却已经在她视野中闭上，并渐渐变得透明她“睡觉”去了。

同一时间，山谷深处，黑森林旁的人偶小镇中。

由厚重云层制造出的人工夜幕已经早早地笼罩了天空，小城中此刻一片寂静一虽然许多地方还亮着路灯，也有不少临街店铺的橱窗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但居住在这座小城上的量产人偶其实并没什么夜生活的概念，除了偶尔会有一两个“梦游”的小人偶在路上溜达之外，这座小城在入夜之后就几乎不会再有人偶出现在街道上。

————除了那些艾琳刻意留下的“哨兵”。

城市一角的古董店旁，高耸的爱丽丝树静静地伫立在夜幕中，有微微的流光在那些构成树冠的线缆与渠道之间流动，大树基座内则时不时传来一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