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 字迹飘逸俊秀,内容与自己上午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沉毅,心里感慨。 不愧是少年进士… 认真看了一遍之后,叶婵微微低头道:“回钦差大人,没有问题…” “那签字画押罢。” 沉毅把自己手里的笔递了过去,又把事先准备好的红泥,也放在了这女子手边。 叶婵接过了这支入手温热的毛笔,微微低头,她刚想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忽然又抬头看了沉毅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钦差大人,妾身…” “妾身会被朝廷问什么罪?会充军么?” “还是,还是…”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有泪:“还是要入教坊司…” 见她又要在自己面前哭泣,沉毅微微皱眉:“你先签字画押。” 叶婵现在打心底害怕这个年轻的钦差大人,于是几乎是下意识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纸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沉毅这才把这张“供词”拿了回去,放在了一旁厚厚的供词上,然后抬头看了叶婵一眼,澹澹的说道:“这里,一共是十五份认罪的供词,你们这十五家人,本官会信守诺言,考虑酌情宽赦。” “教坊司,肯定是不用入的。” 沉毅面色平静:“不过你们这十五家,都要出钱,出很多很多钱。” “不止是现钱,还有你们各家的田产,铺面,还有相应的生意,除了祖宅不动之外,其他都要上交给朝廷一部分。” 叶婵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她看向沉毅,问道:“钦差大人,朝廷…要多少?” 这个问题,沉毅也还没有想好。 他看了叶婵一眼,尝试性的给出了一个数目:“七成?” 听到这两个字,叶婵心里就非常清楚了,眼前这个年轻钦差,绝不是在替他自己索贿。 而是的的确确在替朝廷要钱。 因为不管是哪个贪官,在没有把一户人家杀绝户之前,都不会张口跟他家要七成家产。 因为人家不能跟你愿意,一定会跟你纠缠到底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沉毅,声音都颤抖了:“沉大人,七成!” “跟抄家也没有什么分别了,各家祖宅可能就有好几百人,连带着下面的支脉的子弟,还有佃户,如果被罚没了七成的家产,至多一两年时间,恐怕就要山穷水尽了!” “那就六成罢。” 沉毅看了这个女子一眼,澹澹的说道:“叶姑娘在福州士族里,似乎说话很管用,你回去问问他们,六成到底行不行,如果行的话,本官这就上报朝廷,让朝廷派人接受各家的产业了。” “最多五成…” 叶婵低着头,因为受了寒,她觉得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再多…妾身跟他们张不开口…” “唔…” 沉毅低头想了想。 福州士族远不止这十五家,不过临近年关,沉毅没有精力跟他们一直纠缠下去,他现在的想法是,让许复在福州的茶行,接收这些士族的产业。 反正许复是皇商,是天子在外面的经理人,给许复经管,其实也就是上交给皇帝了。 到时候上报上去,皇帝那里也不会说些什么。 至于福州士族通倭的事情。 这需要时间去抽丝剥茧,明年福州市舶司成立,抗倭军在福州常驻,还有很多时间去慢慢追究。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叶婵,澹澹的说道:“这样罢,叶姑娘回去,跟那些士族们商量商量,本官也认真考虑几天,三天之后,你再来这里,咱们议定一个合适的数目。” 说到这里,沉毅挑了挑眉:“不过五成是最少的数目了,不可能再少了。” “这福州城里,除了你们这十五家之外,其他的任何家族,只要发现通倭,都是一定会抄家。” “那可就不是五成了。” 叶婵轻轻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沉毅手里的供词,开口道:“沉大人,您能不能再帮妾身再写一份这个供词?” 沉毅皱眉:“写这个做甚?” “今天上午,他们在客厅签押,但是妾身昏厥了过去,他们没有瞧见妾身签押,如果没有这个,恐怕妾身说什么,他们都是不会信的。” 沉毅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蘸墨,又给叶婵写了一份供词,吹干墨迹之后,递在了她手里。 叶婵双手接过,对着沉毅低头道:“多谢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