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
李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二十五万儿郎埋骨异乡,王忠嗣、高仙芝、刘弘基等国之柱石尽皆殉国,秦洪战死,尉迟勃被俘,皆是我李敬一人之过啊!”
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去回忆那尸山血海的惨状:
“是我,轻敌冒进,低估了楚宁的决心和楚军的轫性。”
“是我,未能识破楚军的诱敌与埋伏之计。”
“更是我,一意孤行,在局势不利时,仍心存侥幸,试图决战翻盘,以致酿成如此塌天大祸!”
“我有何面目,再见关中父老,有何面目,面对陛下信任,又有何面目,统率这剩馀的数万将士?”
郭子仪心中巨震,连忙道:“李帅!胜败乃兵家常事!楚军此番得胜,亦有侥幸与谋划之因,岂能全怪李帅?”
“况且,若非李帅坐镇,我军恐怕损失更为惨重……”
李敬摆了摆手,打断了郭子仪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决绝的笑容:
“子仪,你不必安慰我了。”
“为将者,当胜不骄,败不馁,更要勇于承担责任。”
“如此惨败,主帅不担其责,谁担?朝廷法度,军中之法,亦不容我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