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结束了!”
白菲儿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第一次交锋后喘息,若是让戎再出第二次招是话,自己依然是必死无疑的。
因为在斩出第一剑的时候,她的心窍中就已经沸腾着终极的杀机!
那是她在戎的面前,被碾碎了数万次换来的亡命体会!
每一次肉身爆裂化为齑粉的剧痛,神魂被撕扯到几乎灰飞烟灭的深深绝望,无数个日夜在死亡泥沼里摸爬滚打出的歇斯底里,全都在此刻,被她疯狂地灌入了剑锋的纹理之中,成了最暴烈的柴薪!
她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若此剑不成,那一切身死魂消的经历都将付诸东流!
在第一剑与戎的脚步骤然碰撞,那股足以撕裂一界天地的馀波甚至都还未完全荡开之际,白菲儿便迅速压榨干了自身道力的最后一丝潜能,硬生生顶着身躯随时会崩塌的反噬,强行拔转剑意!
她斩出了这蕴酿于心、赌上所有的绝杀一剑,带着彷佛连神明都要为之侧目的极致疯狂,朝着戎那张平庸至极的脸庞,逆伐而上!
剑出之时,白菲儿的右臂瞬间炸成血沫。
似乎这最终的剑意连她体内的某些血肉精华也被祭出去了
这绝杀一剑平静无比,唯有让天地都屏住呼吸的岑寂。
起源试炼那不知几千万里潦阔的灰败苍穹,硬生生被这股压抑到了极点的锋芒,从正中央直接劈成了完全错位的两半!
天分两渊!
而在那道裂痕的最下方,便是戎。
那尊数百万丈高的巍峨法相,原本足以撑开天地的身躯,此刻有着无数裂痕迅速蔓延,摧枯拉朽般贯穿这尊无上法相,无数碎片如同倾塌的星辰,从法相上疯狂剥落。
而在那漫天坠落的刺目碎芒之中,白菲儿看见了戎的脸上缓缓荡开了一抹极为温和,甚至透着几分解脱与欣慰的笑意。
一道平和醇厚的声音,跨越了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精而准地落入白菲儿的耳中。
“恭喜你,通过试炼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道贺,让白菲儿猛地一怔。
试炼?
没等白菲儿反应过来这话里少了“起源”二字,她脚下那片破碎的世界,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真正的天崩地裂,试炼空间彻底坍塌了!
四面八方的空间法则被狂暴的时空乱流疯狂卷起,白菲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股蛮横的拉扯力瞬间裹住了她残破不堪的娇躯,直接将她生吞进了虚无之中,意识在剧烈的撕扯中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砰!
直到白菲儿的双脚踩在了某种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所有的乱流与撕裂感,在落地的瞬间就尤如潮水般退去。
万籁俱寂。
白菲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发现自己依然处于混沌之中,而在她的前方,已经有人在静静地等着她了。
那是四道身影,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机,却让白菲儿感觉象是面对着四片浩瀚无垠的古老星海,自己的存在渺小得彷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当白菲儿的目光扫过那四张脸时,心头猛地一震!
穹、昭、羲、曦!
这都是老熟人了,在前面的试炼中她可是被虐得有够惨,除了戎,白菲儿记住了其他起源之人的样貌,彷佛这辈子都忘不掉。
尤其是羲与曦,这两位容貌酷似,想来是同胞兄妹,身后都生着薄如蝉翼的异族双翼,只是一个气息沉稳如山,一个灵动飘逸如风。
起源之人!
而且一次性就出现了四位!
白菲儿瞬间绷紧到了极限,这完全是无数次被秒杀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根本感知不到眼前这四人身上有任何活人的血肉气息。
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试炼里那种恐怖的意念虚影,还是传奇大能横渡虚空降临的真身。
但无论他们是何种来头,那都必然是强大到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
防备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强撑着疲惫欲裂的身躯,恭躬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白菲儿。”
“多谢诸位前辈在试炼中的成全与相助。”
不管自己在这鬼地方死了几千几万次,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实力终归是实打实地有了翻天复地的提升。
受了毒打,但也拿了泼天的好处。
这声谢她喊得心甘情愿,发自肺腑。
四道身影默默地注视着这个满身血污、右臂爆裂,站都站不稳却依然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