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疏漏都可能失了圣眷。”
周身漫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缓缓开口:
不过是取悦人的小道。
依靠的从来不止这些细碎规矩。
抓住陛下想要的东西。”
张昌宗眉宇间的欢喜稍稍淡去,低声道:
不敢奢求旁的。”
张易之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暗藏警示:
只能保一时安稳。
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往后你我兄弟同心,把握圣恩,方能站稳脚跟。”
“规制起居我心里有数,不必反复叮嘱。
先领我去往平日侍驾的殿中看一看。”
张昌宗虽隐隐察觉兄长所想远不止侍奉帝王那么简单,
可此刻心中依旧为兄弟二人能够一同伴驾感到欣喜,只得应声:
“好,兄长随我来。
只是方才所说诸事,还望兄长多多上心。”
神功元年闰十月,霜落神都,洛水澄寒。
二度拜相,奉旨独对内殿。
身姿端方沉稳,历经外州磨砺、宦海浮沉,
风骨愈发刚正厚重。
唯余烛火噼啪轻响。
做得极好。
狄卿在外,甚是辛劳。”
乃是陛下圣德普照,恩泽河北万民。”
周身凛冽的帝王威压悄然散去。
“契丹作乱,烽烟席卷河朔大地。
地方官吏畏惧贼势,一味退守,尽驱百姓入城固守。
颠沛流离,衣食无着。”
她眉峰凝起寒厉,心底的愤懑缓缓流露:
举兵叛乱,兴不义之战。
骨肉离散,家破人亡。
此等穷凶极恶之徒,残害苍生,罪孽深重,
纵然身首异处,亦难偿河北万民所受苦楚。”
话音稍顿,眼底戾气又缓缓化作一缕绵长怅惜:
只求安居田亩,耕织度日。
安稳生计转瞬化为泡影。
朕每每阅览河北奏报,心中难安。”
狄仁杰面色沉肃,躬身垂首,恭谨应答,字字皆系苍生社稷:
“陛下体恤河北生民,心系百姓疾苦,
乃是天下苍生之幸。
撤除禁令,放任百姓返乡耕耘。
能够安稳度日,自然同心守望,共守乡土。”
“你久历朝野,忠直无私,不妨直言,
到底归向何处?”
其一为李氏旧臣、清流士族。
认陛下是临朝改制、匡定乱世的女主,
是以不认大周万世永续。
他们感念陛下整肃吏治、平定四方、养护万民的功德,
静待来日社稷归宗李氏。
其二为诸武宗亲、攀附权幸之徒。
只求武家世代掌权。”
殿中静默片刻,烛火摇曳,映得武曌眉眼深沉。
却无从辩驳。
“朕知你公允。
兢兢业业守着这万里河山、亿万生民。
朕这一生,不负社稷、不负百姓。
你以为,可有万全之法?”
狄仁杰心神微凛,知晓女皇是要试探储位心意。
他语气沉稳,守着臣子本分与礼法底线:
关乎天下气运、万民安稳。
最重正统人心、天下归望。
此乃大势所趋,非人力可以强挽。”
却无开疆拓土、制衡朝野、镇住乱世残局的魄力与手段。
他难以压服全局、震慑群臣。
远胜诸多庸碌皇子、宗室子弟。
不让大周基业付之东流。
连皇嗣也态度决绝、执意抵触。
狄卿,你且说说,你心中如何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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