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担当(1 / 2)

上官婉儿望着太平澄澈沉静的眼眸,心头微松。

短短一瞬对视,千般心绪尽数流转而过。

侍立殿中,不动声色。

本是稀世的历数吉兆。

以应天道历数,昭示国运维新。

武曌自始至终不置可否、态度晦暗难明,

人人依照自己的私心与立场妄测天心。

拥戴武承嗣的朝臣见女皇不曾斥责他上书争储,

奔走附和之势愈发踊跃。

则笃定武三思行事稳妥、更合女皇心意,

暗暗押注于他,私下拉拢同僚,为他造势。

至于一众心系李氏、力保皇嗣的老臣,

心中却是一日比一日焦灼难安。

悬而未决的态度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

连日忧心忡忡,不敢有片刻松懈。

各方人心纷乱浮动,朝堂之上的暗流,

在女皇刻意维持的混沌之中愈演愈烈。

这片人心纷乱、派系纠缠的混沌局面,

本就是她有意放任而成。

究竟有没有直面滔天风波的胆魄与力量。

她心底藏着一份身为母亲柔软的期许:

她盼着李旦能够挣脱长久以来的怯懦退让,

强硬地站到朝堂之前,展露独当一面的魄力。

成全宗室正统,也了结自己心中一桩牵挂。

可母爱之中,亦裹着深沉的忧虑。

不善驭制群臣,更不懂制衡朝野各方的诡诈人心。

反倒落得难以挽回的结局。

一边是殷切期盼孩儿长成栋梁的慈母之心,

一边是担忧爱子折损于权争利刃之下的万般疼惜。

万般矛盾缠绕在她心间。

藏着一份深沉难言的母爱。

殿内静雅,案头奏折已然搁置一旁。

太平望着御案上那些请求改立武氏储君的疏章,

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语声审慎柔和:

流言遍布神都内外。

不加制止,任由风波蔓延。

心中想来,定然郁郁难安。”

眼底褪去了面对朝臣时那层冰冷莫测的帝王雾霭,

只余下唯有至亲才可窥见的深沉怅然。

她放下朱笔,身子微微向后倚靠在软垫之上,

“太平,这是朕对你皇兄的试炼。”

太平眉峰微蹙,神色带着不解,躬身轻声问道:

“试炼?

皇兄何以承受这般重压?”

“倘若连这点储位之争的风浪都承受不住,

镇得住四海疆土?

放心将这大周河山交付于李氏一脉。”

太平静静聆听,心头渐渐明白母亲深藏的用意,只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忧色:

他无力支撑,又该如何?”

语声平缓,藏着只有太平才懂才真心相信的期望:

其实,你皇兄早已有所行动。”

太平闻言微微一怔,眉宇间浮出真切的困惑,当即躬身轻声追问:

“皇兄已然行动?

儿臣竟丝毫未曾察觉。

莫非皇兄近日,也同武承嗣、武三思一般,

为储位暗自造势吗?”

武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笑意:

“你皇兄自然无需像他们那般奔走朝野,

更无需刻意拉拢群臣。

自有一众心系李唐的老臣甘愿为他奔走效力,

何须他亲自冒险结党营私。”

“他的举动不在朝堂,而在千里之外的房州。

相约守望扶持,共护李氏基业。

这一步棋,远比私下笼络朝臣要更加深远。”

太平闻言眸色微动,讶异之中又添几分好奇,微微倾身轻声问道:

“原来皇兄竟是这般谋划。

皇兄又是如何向房州的显皇兄剖明心志,

定下彼此的取舍与期许?”

亦不愿刻意打探信中字句。

他们兄弟之间要诉说何种心意、定下何等盟约,

随他们自己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