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大雨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哗哗”的雨声里,许半城甚至能隐约听到,巷子里记者们传来的各种尖叫声。
许半城和文向年在屋檐下站了没多久,文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拎起许半城,快步离开屋檐,往对街的暗处角落里躲。
等钻进黑咕隆咚的拐角,许半城也听到了,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到十来秒,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走出的巷子口。
许半城微微侧过身,就见钱局亲自带队,冲下车、往巷子里跑。
许半城想到巷子里的小江护士,叹了口气。
文向年清楚不能久留,他拽着许半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大雨中,两人避开监控,撤到一处老小区。
文向年很谨慎,他站在街角,左右张望片刻后,回头冲许半城一扬下巴,大咧咧说道,
“走,监控都没开,去楼道里蹲着,等他们取证走了,咱们再撤。”
说着,文向年率先往外走。
许半城一惊,左右看看,确保无人,这才跟上文向年。
他疑惑问,
“文叔,去楼道?
你就不担心被人看到?”
文向年看向许半城,他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这还用你操心?
你能想到的问题,老子早八百年前就想到了。
你当我这些天很闲么?
有概率发生案件的地方,我都踩过点了,这片儿住的都是老人,七八点就熄灯,
门口的保安爱偷懒,十一点的时候就溜回家睡觉去了。”
说着,他带头走进了小区。
许半城脸上浮现无奈,他耸耸肩,也跟了进去。
等许半城跟着文向年进了黑洞洞的楼道,文向年往放着许多破烂角落一蹲。
许半城跟着在文向年身边蹲下,他回想着刚才看到手机屏幕的画面,沉吟片刻,用胳膊肘捅了捅文向年,低声问,
“文叔,你老实告诉我呗,你那手机哪儿来的,
不会是凶手送你手上的吧?”
“额,”文向年想了想,一边撵着右手的手指、一边含糊说道,
“这不就、第一起案子的时候,捡到的么……”
这么拙劣的谎话,许半城都不需要用“千从自”,都能听出是谎话。
许半城沉默片刻,盯着楼道外淅淅沥沥往下淌的雨水,淡淡说道,
“文叔,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好歹我俩也一起经历过秀色村的事,
你就老实交代吧。”
听许半城这么说,文向年脸上划过一丝窘迫。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摸了摸嘴唇,好像烟瘾犯了。
文向年沉吟片刻,嘀咕道,
“恩……其实,是从我开始接手这一案子开始的……
是第一
案后没多久,也是在我停职之前,
这手机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了。
拿到手机不久,我就被停职了。
当时我还琢磨着是不是被害人的,然后就收到短信……
我就跟着短信提供的地址过去,回回都慢一步……”
说到这,文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半晌,他“嘁”了一声,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我调查过了,那家伙并不是一丁点痕迹没留下。
我心里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总之,半城你赶紧回学校,
别老来这种地方晃,
你现在还是学生,
就算你能力不小,
你也得给老子回学校去读书!
这他娘的,这个世界还有我们这些人扛着呢,
轮不到你操心!”
说完,文向年还伸手揉了把许半城湿漉漉的头发,。
他举动中带着对许半城的嫌弃,就像是一只在教兽崽捕猎的豹子,嫌弃崽子菜、但又带着无言的爱。
许半城挣脱文向年,他站了起来,俯视着文向年,脸上带着无奈,
“文叔,都跟你说了别小瞧我了。
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啊。
你看你,都停职了,怎么还要继续追查?
把手机给钱局不就好了?
再说了,你宁愿一个人调查,
都不愿意回去陪陪文姨么?
她很担心你。”
听许
半城提起林美心,文向年不说话了。
黑暗的楼道里归于死寂。
楼道外,大雨“哗哗”声显得格外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似的。
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传入楼道,在狭长的楼道里回响着,敲击在许半城和文向年的心头。
楼道里的氛围陡然压抑。
文向年长长叹了口气,他一抹脸,声音低哑又愧疚,
“我……哎,你文姨那边,你多帮我照顾着。
你多去看看她,跟她说,我好得很,
不愁吃不愁喝的,也没病没痛的。
我……咳,我也怪想她的。
这不是没办法么……
你帮我带句话,就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