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头皮就麻了。
自那以后,我便与老鬼形影不离,明确表示,我愿意加入他的计划当中,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靠得住。
时隔今日,夜凉如水,我看着下铺的老鬼,心中仍不免嗟叹。今晚,注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刺耳的警铃,将半醒半睡中的我惊醒,狱仓的铁大门传来开启的声音,一阵阵哨响,催促着起床。狱警已将监房栅门打开,老鬼还在睡,我过去将他踢醒,出了监房。全仓的囚犯,已陆陆续续地走出仓门,汇聚到中心操场,开始进行晨跑。完毕后是吃早饭,之后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整座监狱的囚犯,都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操场,打牌,抽烟,晒太阳。事实上只要你有钱,甚至是大麻,除了枪支弹药,这里边没有你搞不进来的东西。
我和老鬼隶属于西仓,北仓自那次死亡事件之后,将女囚关押了进去,作为一个与东,西,南仓独立的存在。不过,北仓那边的名声一直不太好,据透风说曾有人买通狱警组织卖淫,毕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豺狼虎豹,没女人过的日子总是熬不住的。中心操场的北边,有一大块空地,是用铁丝网隔离起来的,作为女囚活动场所。今儿是个大好晴天,隐约能见到一些赤裸着上身的女人,在那边晒乳罩,内裤之类的贴身衣物,一个个搔首弄姿,时不时地抛过来几个媚眼,也不忌讳。我们这边的一帮好色之徒,每天总是有一大群,挤在铁丝网边上色迷迷地朝那边张望,口水流
了一地,就差没撸上两炮了。
四座狱仓,均有各方的势力,操场的活动范围也有划分,不可逾越。老鬼属于监狱中典型的见风使舵那类,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混得风生水起,到处吃香。一般来讲,没个斤头的人,也是不敢去招惹他的。这当儿那厮吃饱喝足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围墙下的空地上,拿衣服盖住头,露出脏兮兮的肚皮搁那儿晒太阳,一副讨打相,说实话我真想上去踹他两脚。
百无聊赖,我也闲得无事可做,为使自己神经绷得太紧不至于发疯失常,就蹲在地上和一群囚犯玩一种简单的游戏,名叫“狗卵坨”;这是在地上随便画一个“用”字形,各掷三颗小石子,谁能把对方逼进底下的小圆圈就赢,输了的人就伸着舌头绕着我们这边的操场跑一圈。玩得正兴起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瘦小伙,剔着板寸头,在外面劲干些偷摸扒窃的勾当,名叫李迅,平时看见我也挺待见,点头哈腰地叫我“鲲哥”,见我过去,忙给我挪地方。
玩了几盘,正被人逼得眉头紧锁时,突然震耳欲聋的一声闷响,轰隆地一下,地面一阵颤动,好像是什么物体爆炸了。惊得操场上的囚犯一个个直起身,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地。
我仰起脖子,四下里张望,却看见泥点一样的东西从天而降,噼噼啪啪地打在我脸上,拿手一摸,放鼻子下一闻,虽说我今早饭也没怎么吃饱,可这股味道冲得我差点没将隔夜的那半个馒头吐出来,太臭了,居然他娘的是屎!
立时间,操场里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多数人“中招”,骂娘声一大片。李迅眼特贼,扯了扯我的衣袖,说是好像厕所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