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过了好半晌,才慢慢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先是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然后方才点点头,“再有一会,天就快黑了,让大伙先休息一会,一会该回村了。”
“嗯。”
柴丘重重点点头,转身就要朝其他人招呼起来,“大家伙赶紧的,忙完了手头这些个事,我们歇息会就下山。”
“晓得了。”
“王三你动作快点。”
“老七,你这混球跑哪去了。”
众多村汉在柴丘的呼喝下,纷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有些个更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地上,喘着粗气休息了起来。
“爷爷,爷爷,我想下来。”
坐在那土轿上的小男童,见着老九爷睁开眼有了动作,似乎一下子又闹腾了起来。
老九爷这次没
有如先前那般,反而慢慢走了过去,在土轿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男孩的头。
“爷爷,爷爷……”小男孩见着老九爷,越发闹腾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想从土轿上滑下来。
“乖!”
老九爷却是伸手一下将小男孩给按了回去。
小男孩抬起头望向老人的双眸,一下也完全没有了任何调皮,安安静静坐了回去。
那旁边坐着的小女娃,也就是柴丘家的那个幺女,这时候却没有半点动静,微微歪斜着身体,似已经睡着了。
“看来大家都累了。”
杨越环顾一周,看着周围除了柴丘少数几个还在进行一点收尾,大多数人都坐倒在地上,开始休息起来。
“这小姑娘也睡着了。”
扫视一圈后,杨越也走回他挑着的那个竹筐旁,看到之前坐在旁边发呆的陈素,不知何时也睡了过去。
“这一日,确实够累的。”
杨越看着这小姑娘,轻轻摇摇头,没有马上叫醒对方,反而在旁边坐了下来。
从大早上开始上山,到山上后又是宰杀猪羊,烧火劈柴等等一系列繁琐的工作,绝大多数的人都累得够呛。
杨越自然也不例外,他体力虽是不错,但其实一直也没有歇着,这时候突然坐下来,能够好好的歇上一会,那种舒服劲确实不是能一两句用言语概括。
“将酒倒出来。”
在众人大多都坐下后,那个与杨越算是认识的村汉张七,和个杨越不太熟悉的村汉,两人还在忙碌着。
将挑上山的一坛坛米酒打开,然后倒在了旁边放着的三个装得下一二十斤酒水的陶盆里。
浓郁的酒香在混杂着腥臭肉香的空气里,飘荡了起来。
不少坐下休息的村汉,鼻翼耸动,舔舐着嘴唇,目光全都瞥向了那被倒出来的酒水里。
“老九爷,还剩下一坛子多点的酒,您看是……”
倒完酒后,张七
又指着一个坛子,朝旁边拄着拐的老九爷问道。
老九爷淡淡地摆了摆手:“大伙都辛苦了,分了吧。”
“唉!”
张七闻言顿时大喜,转身朝着众多村汉嚷道,“还有些酒水,大家都能尝尝。”
说着,张七与另外一个村汉,抱着那一大摊子酒水,开始给其他村民青壮,一人倒了一碗的米酒。
“饼子也还有些,一起给大伙分了。”
柴丘见张七在那给众人倒酒,又从一个竹筐里翻找出了一些个充作干粮的面饼。
“哈哈哈,正好饿得慌。”
“这酒的滋味真真不错……”
众多村汉有了吃食和酒水,纷纷谈天说笑起来,连一日的疲乏似都消减了许多。
杨越也分到了一碗米酒和一块面饼,从大早上开始爬山,又挑着个担子,哪怕中途休息了一下,但这时候也真是饥肠辘辘。
那块面饼子,他三两口就差不多吃了个干净,但米酒……杨越却仅仅只是抿了一口,剩下的随手就倒给了旁边吃喝正欢的村汉李庆。
这米酒换做往日,杨越还是会喝上一些,他不是很喜欢饮酒,但少时看多了爷爷与村人喝米酒,多少也沾染了点习惯。
所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只是今日不是时候,杨越酒量一般,并不想被酒水影响了。
干饼有些噎嗓子,杨越没喝酒,也没有喝生水,在有可能的条件下,杨越还是不太愿意喝生水,哪怕着山涧小溪的水应该还算干净,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也会稍微克制。
空坪上,支起的大锅有好几个,不少还在咕噜噜地煮着开水。
杨越直接用竹碗在锅上面舀了小半碗,然后捏着有些发烫的边缘,又回到了自己的竹筐座位上。
天色到了这个时候,已满是红霞。
很显然,太阳差不多已经落山,恐怕天黑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