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烧灼不停。
呼——
无声地,杨越长长吐了一口气。
铲除了黑兽这个奇诡的妖魔,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喜悦之情,有的只是浓浓的疲惫与唏嘘。
目光所及,地上遍地的血肉残尸,残肢断臂,全部都是血肉……或焦黑或血淋淋,甚至连哀嚎之声都没有一句。
只有哔啵的火焰烧灼声,一直在远处继续。
那十八九个山岩村的村民青
壮,有杨越熟悉的也有他不认识的,然而,在这一刻,全部被炸成了粉碎,彼此的血肉和泥土草木,混在了一起。
杨越内心在这一瞬,复杂难明,种种情绪杂糅,百感交集。
他不是夏侯无咎,对于村夫青壮有轻视鄙夷。
反而,他自小就是成长于这样的村汉青壮当中,见多了各种吹牛打屁、打架斗殴、胆小畏怯……
这些就是普通人,但也有着不普通的一面。
生活或有选择之时,所有人都会尽可能的忍耐,坚忍,为的是能够熬过去,扛过去。
但,当最后一成希望被打碎,明知前路必死,或者根本不可能有前路。
他们又会迸发出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勇气。
是烈火,可燎原。
从古至今,彼方此界,从来如此。
……
也不知这么站了多久,似乎远处密林里的火焰越发猛烈,逼人的热浪一阵接着一阵侵袭。
“哥哥——”
一个低低的声音将杨越从飘飞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素……素……咳咳……”
杨越转过头,看着声音的主人正是陈素。
他本想与对方说点什么,可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
空气里飘着各种灰烬尘烟,熏得人口鼻眼睛都发干发疼。
热浪一阵赶着一阵,让人皮肤都开始有了灼热感。
周遭燃烧的大火,绕着空坪外的密林燃烧,开始不过是一小块区域,到现在已经环绕一半有余。
看情形,过一会再不离开,恐怕周围的密林全部被引燃,到了那时,那就谁也出不去。
“杨越,快,我们要离开此地。”
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干哑生涩,说话之人正是夏侯无咎。
只见他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正有些跌跌撞撞地朝着杨越和陈素这边走过来。
“好。”
杨越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了一声,又稍稍润了一下嗓子,望向看着小脸被热得通红,但人看着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陈素,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意,“素素,我们这就离开这里。”
说着,杨越俯下身准备捡起地上掉落的铁刀。
不过在杨越俯下身后,他又注意到铁刀边上还有一个“竹筒”。
这是他之前分发给众多村民青壮的,真正发挥作用的并没有几个。
杨越怕等会大火烧到附近,不小心将其引燃,随手将这个“竹筒”捡起,塞进怀里。
他现在的衣服是陈素家中的古人着装,有左衽,适合在怀里放东西。
做完这些,杨越站起身,就准备脚上陈素,离开空坪下山。
这山上现在还活着的也就是他与陈素和夏侯无咎三人,进山时几十号人热热闹闹,如今却是相当冷清孤寒。
“若是他们知
晓自己家人葬身于这大山之中……”
杨越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此前进山时,那个呼号连天的妇人。
她对于自家子女的爱是真,然而却根本不知,她的丈夫为了自己,早已将一切出卖给了那虎妖奚山君。
诸事难料,一时当真不免让人有几分唏嘘。
“杨越,小心!”
就在杨越心生感叹间,忽然他听到了夏侯无咎惊呼声响起。
杨越猛然一惊,在这一刹那间,他就感觉到了此前几次都十分熟悉的那种强烈恶意。
他蓦然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黑影朝着身旁的陈素扑了过去。
杨越想也不想,一跃而起,一手拎着陈素的衣领就将其给甩到了旁边的空地。
也就这一下,不等杨越再有其他反应,一个黑漆漆长着犄角的硕大脑袋已扑到了他面前,满是尖锐獠牙利齿的血盆大口张开,就要朝杨越咬来。
杨越借着这刹那的光景,也看清楚了这朝他扑来的是什么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被炸开的那黑兽。
黑兽的双目被刺瞎,口鼻耳朵里全是鲜血,不断渗出,混着黑色鳞片的皮肤,斑驳一片,许多地方都有着焦黑烧灼的痕迹。
更让人恐怖的是,此刻的黑兽仅仅只剩下上半截的身体。
这半截的身体,却依靠着两条宛如鹰爪的前腿爬行,随着它爬行的动作,身体后方的血肉和内脏,流了一地。
看上去,格外的狰狞恐怖。
可即便如此,这头黑兽依旧未曾彻底死去,其强大的生命力,着实让人惊叹。
此时的黑兽已不知是处于濒死,还是发狂的状态,大嘴张开,已是就要咬到杨越的头部。
杨越几乎来不及考虑其他,面对着那张开的大口,猛然伸出手,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