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手中接过热毛巾,用力在脸上擦拭,让自己尽可能看着清醒。
他吩咐伙计:“到了午时二刻就休市吧,买卖田地下午再来。”
“是!”
说完,周颂整理了一番衣物,向着新沉商行四层走去。
因为牙行还做宅院托管生意,
第四层他不曾用来摆货柜、做生意,只用来接待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今日,四层汇聚的大人物,前所未有地多。
来到四层,映入眼帘的诸多带甲护卫,让周颂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放慢。
在接受了一阵盘问搜查后,
周颂才得以继续前进,
虽然是在自己的商行里,但像是外人。
周颂没有什么委屈,反而愈发恭敬。
来到四层最里面的硕大房舍,
还不等进门,就听到了一阵猖狂大笑,声音毫不掩饰,几乎要震碎屋顶。
“三倍!一上午就赚三倍,这来钱快啊。”
“今日喝酒,酒钱我付,我付!!!”
周颂听着这陡然拔高的嗓门,不由的顿了顿,而后轻轻推开那扇由整块红木雕琢而成的房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而又不失典雅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房间内,墙壁上挂着的是名家手绘的山水画卷,
地面铺设的是从海外远道而来的羊毛地毯,
色彩斑斓,图案繁复。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圆桌占据了主要位置。
桌面光滑如镜,反射着上方悬挂吊灯橙红光芒,
围绕圆桌,摆放着十二把同样由红木打造,镶嵌着象牙翡翠的座椅。
此刻,圆桌旁已经坐了一些人,
他们或谈笑风生,或低头沉思,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曹国公李景隆,二十余岁的模样,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一身华丽锦袍衬得他更加风度翩翩。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挂着淡淡微笑。
徐增寿坐在他旁边,稚嫩的脸庞多了几分英气。
对面,开国公常升静静落座,二十余岁,
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显得干练利落,脸上还带着高喊后的余红。
一旁,户部右侍郎傅友文静坐,轻轻抿着茶水,
他虽然身躯庞大,但气质温文尔雅,一身锦袍穿得整整齐齐。
而场中最引人注目的,
莫过于坐在不远处的木静荷了。
她一身袭淡紫色长裙,裙摆轻轻摇曳,
面容清丽脱俗,眉如远山,眼若星辰,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微笑。
即便如此,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有一些细汗涌出,
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多的大人物,也是第一次感觉.钱财这么好赚!
这时,李景隆见周颂进来,笑着招呼道:
“周掌柜,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周颂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在下首空位坐下。
他环视四周,暗自垂首,
这房内每一个人,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今日能齐聚一堂,实属难得。
“各位,今日之会,实乃难得。”
曹国公李景隆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意气风发!
“地价起伏,我获利颇丰啊,本公还是第一次见,这钱居然这么好赚。”
“所言极是。”
徐增寿哈哈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甘薯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赚钱。”
“哈哈哈哈哈,好东西,好东西啊。”
开国公常升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第一次参与到这等商贾之事中,
本以为只是随意玩玩,
没想到.居然能赚这么多的银子。
这次风波,会如应天商行一般,起初所有人都不在意,而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想到这,常升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轻笑一声:
“这个天下,向来都是赢家通吃,
等城中诸多商贾反应过来,咱们都不知道赚了多少钱了,到时候他们拿着银两冲进来,咱们把地都丢给他们!”
傅友文作为户部侍郎,见到如今这一幕,只觉得眉心狂跳,
户部想要弄点钱,向来都是困难万分,
求爷爷告奶奶,百般施为,这还不够。
而现在,随意拿一些银子出来,一日就能翻三倍,户部哪见过这个?
深吸了一口气,傅友文沉声道:
“不能掉以轻心,要见好就收,这等事传出去终究是不体面。”
“怕什么,咱们赚的这是聪明钱,他们想不到就怪不得我们。”开国公常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作为太子党的铁杆支柱,开国六公的继任者,
常升很清楚,只要不谋反,旁人就找不了他的麻烦。
他看向李景隆,挑了挑下巴:
“景隆啊,接下来咋弄?
手里这么多钱留着不,怪可惜的。”
李景隆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