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曹国公回京(2 / 4)

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徐辉祖走上前,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低声道:

“一路劳顿,先入城歇息吧。”

李景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公侯,见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之色,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们本在西北练兵,压根没有回京过年的打算,

却在几日前突然接到陛下的加急圣旨,令他们即刻回京,不得延误。

这般仓促的诏令,让他们心中都清楚,京城必定是出了大事。

入城的队伍缓缓前行,李景隆有意放慢脚步,与徐辉祖缀在后面。

寒风打在脸上微微生疼,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李景隆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为何突然召我们回来?”

徐辉祖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叹了口气,沉声道:

“局势严峻,具体的事,不便在街头多说。

你刚回来,先安顿好,

明日大朝,陛下自会有旨意。”

李景隆眉头紧锁,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在西北时,就听到一些流言,说说太子殿下病重,此事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徐辉祖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李景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再次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几乎被寒风淹没:

“我不知道。”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李景隆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与徐辉祖相识多年,知道徐允恭的为人,说话做事向来直言不讳。

若是此事为假,他必然会当场否认,如今这般含糊其辞,已然说明了一切。

李景隆抬手抹了把脸,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太子仁厚,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储君,更是诸多勋贵心中稳定朝局的支柱。

他实在无法想象,若是太子真的病重,这大明的天,会变成什么模样。

“回去后,谨言慎行,莫要轻信流言,也莫要轻易站队。”

徐辉祖拍了拍他的骼膊,语气凝重:

“如今的京城,步步皆是险棋,小心为上。”

李景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躬身引路的张衡身上,声音压得极低:

“按规制,迎接之人该是礼部尚书出面才是,怎么是张衡?李原名尚书呢?”

徐辉祖的眼神复杂了几分,侧脸在夕阳馀晖下显得格外刚毅,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抬手拢了拢官袍的衣襟,挡住扑面而来的寒风,声音低沉得如同风中的私语:

“李尚书致仕回家了。”

“致仕?”

李景隆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突然致仕?”

李原名在故元时就小有名气,到了大明更是声名显赫,在礼部尚书任上多年,乃是百官表率。

怎么会在这敏感时候辞官,实在不合常理。

徐辉祖叹了口气,脚步又慢了些,与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不是他想辞,是不得不辞。”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巡逻的禁军,眼神复杂:

“前些日子,朝堂上又起了纷争。

一群官员联名上书,说如今国库空虚,要改税法、废宝钞,

还要映射天商行加征重税,说商行拢断了京畿贸易,赚得盆满钵满,

正好弥补那些偷税漏税的小商行留下的亏空。”

“映射天商行加征重税?”

李景隆脸色一变:

“疯了不成?应天商行的税本就交双份,怎么不去追缴那些不交商税的?

再者,应天商行背后牵扯多少民生?

真要加征重税,民间迟早要乱。”

“朝堂上的大人哪里管民间死活。”

徐辉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群人要么是被某些势力撺掇,要么是想趁机敛财。

李尚书一力反对,说改税法、废宝钞需循序渐进,

映射天商行加征重税更是饮鸩止渴,会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当场弹劾李尚书,说他收了应天商行的好处,为商贾站台,不顾朝廷安危。

李尚书性子刚直,哪受得了这般污蔑?

当场就气得呕了血,倒在朝堂上。”

李景隆听得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后来呢?”

“后来陛下派人送他回府休养,可他心气郁结,一病不起。”

徐辉祖的眼神黯淡下来:

“没过几日,他就递了致仕奏折,说自己年老体衰,不堪重任。

陛下准了,还赏了些药材银两。

太医说,他这病积郁太深,能不能挺过这个年,都难说。”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两人的官袍上,发出沙沙声响。

李景隆脸上的疲惫早已被凝重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