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仅让两人听见:“会不会是逆党想要作乱,借此烧毁人员密档,好将自己的人瞒下来?以后谋逆?”
徐辉祖摇了摇头:“知道秘狱位置的人就那么多,有胆子在祭天之日三处同时动手的,也就那么几位。
对他们而言,亲信下属遍布大明,根本无须隐瞒,就算要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李景隆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三道人影,凉国公蓝玉、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
军中能有这般胆子与能力,同时在三处动手的,或许只有这三人,他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徐辉祖,若是他们的父亲还在世,也能轻松做到,但他们如今还没有这般实力。
“这么说来,此事是查不出结果了?”
徐辉祖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无奈点头:“既然人家敢做,就不怕被查,再说了,就算查到了又如何?”
李景隆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
如今这等局势,三司巴不得什么都查不出来。
若是真查出哪位国公想要谋反,事情只会更加复杂,局势将变得烈火烹油。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不查:“就算现在不挑破,也得把幕后真凶查出来,日后再做清算,有调查方向吗?”
徐辉祖神情有些微妙,轻轻点头:“今早毛骧递上来一封文书,上面列出了洪武十八年到洪武二十三年各类战事的主要将领。
我仔细看了看,死的死,病的病,还有一些背负谋反骂名,剩下的已经没几个了。”
“还有谁?”
李景隆眼睛眯了起来。
“凉国公、宋国公、颖国公、开国公、西平侯、全宁侯、定远侯、长兴侯、武定侯、
怀远侯,以及俞通渊和陆云逸。”
徐辉祖的声音越来越轻,象是提及了什么禁忌之事。
李景隆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反问道:“只有这些?不是还有其他将领吗?耿忠、冯诚、宁正不也都活得好好的。”
徐辉祖摇了摇头:“这是锦衣卫筛选出的名单,毛骧认为只有他们有能力做到这些。
当然,冯诚也有这个本事,但他远在云南,从不掺和朝廷之事,所以不在此列。”
李景隆脸色顿时变得古怪:“那云逸也不在京城啊。”
徐辉祖眼睛眯了起来,淡淡道:“按照毛骧的说法,他虽人不在京城,但应天商行、建筑商行、水泥商行都在。
这等拢断京畿商脉的庞然大物,无数人从中获利,他想要串联一些人,再容易不过。
甚至在毛骧给出的名单中,除了最前面几位国公侯爷,就是他了。”
“妈的,这毛骧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李景隆破口大骂,“他这是公报私仇!”
作为曹国公,他知晓毛骧能官复原职,全靠云逸向太子进言。
如今这把刀非但不砍向别人,反而对准了自己人,实在荒谬!
徐辉祖面露无奈:“锦衣卫的推测也并非毫无道理。”
“他们推测了什么?”
徐辉祖拉着李景隆离开中军都督府衙门口,走到稍远些的城墙根下,轻声道:“毛骧猜测,这是凉国公在对陛下表示不满,凉国公是幕后主使,真正动手的人是陆云逸。”
李景隆瞳孔骤然收缩:“胡言乱语,空口无凭!他为何这般说?”
“陛下对于京中逆党一退再退,太子殿下的病情也不见好转。”徐辉祖解释道,“凉国公已经几次在朝会上破口大骂茹等人,说他们是谋害太子的逆党,请陛下惩处,但陛下始终没有行动,凉国公才会以此表示不满。”
此话一出,李景隆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荒谬:“这毛骧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凉国公若是痛恨谋害太子的逆党,为何不直接对那些人下手,反而要对陛下表示不满?”
徐辉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眉心,面露愁容:“你怎么知道他没动手?
你刚回京,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知晓。
最近这些日子,京城的夜里可不太平,茹等权贵的府邸常常有歹人作崇,要么是流窜多年的盗匪,要么是通辑已久的流寇。
他们总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京城,潜入这些大人物的府邸。
若非府邸防卫森严,锦衣卫也出手相助,这些人早就死了。
听答儿麻说,锦衣卫在各个府邸的暗线已经暴露了不下百人,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权贵。”
“这还有这种事?”
李景隆拳头猛地紧握,呼吸急促起来。
京中的斗争比他想象得还要可怕,竟然已经到了直接杀人的地步。
这在大明朝立国二十多年来,也只发生过寥寥数次。
徐辉祖继续道:“军中也有异动,西城门守将莫明其妙被替换,其部下五百人被调回浦子口城。
新调来的千户王子文,表面上与凉国公毫无关联,但调令是后军都督府事陈然所发,他十年前曾与凉国公一同出征西番,担任前锋。”
李景隆只觉得嘴唇莫名干涩,反问:“这是要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