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铁锅铁铲、最紧俏的农具,白松部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们把这些东西弄到草原,卖给周边小部族,借此拉拢人心,扩充势力。
我火棘部曾想与他们通商,换些白糖留存,结果他们狮子大开口,一斤白糖要换三匹上好的狐裘。
我在大宁城也有眼线,打探过了,这等狐裘经大宁城转手卖到关内,至少能卖三百两银子,简直是明抢!”
建平部首领兀哈斯一直沉默不语,听他这么说,也十分气愤,缓缓开口:“巴图首领和赤烈首领说得都对,这白松部吃人不吐骨头!
我部用一万张老鼠皮,才换了不到一百斤糖,简直可恶!
白松部现在就是明国插在捕鱼儿海的钉子,明人给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还派了人教他们练兵打仗、设置陷阱。
去年冬天,我建平部牧地不小心越界了几头牛羊,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
那些人的打法与明军如出一辙,阵型严密,配合默契,我部折了二十多个弟兄,最后只能忍气吞声,赔了他们十匹马才了事。”
娜仁托雅轻轻颔首,补充道:“我来时,路过白松部营地,与以往有了不少差别,营寨布局规整,哨卡林立,甚至还有望楼和壕沟。
四角还修了木屋,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哦?是最近才有变化?”孛琅帖木儿问道。
“对,先前还是一团乱麻。”
娜仁托雅轻轻点头,继续说道:“年前我去拜访时,白松部请了不少明国人前来,不仅有工匠,甚至还有厨子。
那巴雅尔也是大变模样,现在穿的是明国的丝绸袍子,用的是明国的瓷器茶具,言谈举止都学着明人的样子,倒象是倒象是
说罢,娜仁托雅脸色有些古怪。
帐中其他人也神情微妙,不由自主地看向孛琅帖木儿,这位北元正统王爷,此刻的装扮与作派,倒也与明国权贵颇为相似。
孛琅帖木儿轻咳一声,掩饰住尴尬,沉声道:“汗王死后,朝廷中一众大臣,也多是本王这般模样。”
众人神情古怪地岔开了这个话题。
沙木儿长老叹了口气,继续道:“白松部现在仗着明国撑腰,在捕鱼儿海愈发嚣张跋扈。
他们划定了通商路线,所有部族与明国交易,都必须经过他们的手,然后到明国开设的榷场,还要再抽走三成利。
谁要是敢违抗,他们就出动兵马打压。
几个不愿屈服的小部族曾经暗中使坏,破坏商路,马上就被白松部吞并,一些不服管教的,都被赶到了更远的苦寒之地。
今年这么冷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
我们这些大部,虽有自保之力,但也不愿轻易与他们撕破脸,毕竟背后有明国撑腰,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白松部投靠明国、充当傀儡的种种事迹和盘托出。
言语间满是不满,话里话外都透着希望察哈尔万户能出面撑腰、打破僵局的意味。
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炭火的火光映在孛琅帖木儿的脸上,让他的神色变幻不定,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剔。
他原本以为白松部只是得到了明国些许扶持,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彻底依附。
卖草原物资给明国,换回来军械和粮食,还接受明人的训练,充当明国爪牙,这已经不是简单通商,而是引狼入室!
孛琅帖木儿猛地握紧了拳头,沉声道:“诸位首领所言,本王今日才算真正知晓。
难怪白松部的斥候如此精锐,装备如此精良。”
他顿了顿,将自己斥候所遭遇的细节一一说出:“逃回的那名斥候说,对方的斥候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极为狡猾。
他们利用风雪天气隐藏踪迹,在必经之路设置绊马索和陷阱,还懂得迂回包抄、声东击西。
我部斥候数次想要正面交锋,都被他们巧妙避开,反而被牵着鼻子走,最终落入圈套。
那些人的箭术也极为精准,在漫天风雪中,依旧能准确命中目标,绝非寻常草原斥候所能比拟。”
“竟有此事?”
沙木儿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白松部就算有明人训练,也不该在短短两年内变得如此厉害。”
巴图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白松部的人有这么厉害?会不会来人根本就是明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赤烈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如此说来,白松部根本就是明国的先头部队!
明人是想借着白松部,慢慢渗透整个捕鱼儿海,进而控制我们草原各部!
察哈尔王,您是黄金正统,又是草原王者,您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娜仁托雅眼神复杂地看向孛琅帖木儿:“赤烈首领说得有道理,明人野心不小,白松部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若是让他们在捕鱼儿海站稳脚跟,日后我们这些部族,恐怕都要沦为明人附庸,作牛作马。
只是察哈尔万户刚到捕鱼儿海,根基未稳,此刻与白松部开战,怕是会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