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尔进入军帐,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他呼吸一滞,一股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一边说一边走:“还是陆大人这炭火好啊,我烧的炭火总爱冒烟,弄得帐中怪呛人。”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骤然停留在帐内三名陌生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看向首座的陆云逸:“陆大人,这三位是?”
陆云逸坐在书桌后,抬头瞥了巴雅尔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先坐,我来给你介绍。”
巴雅尔看了眼座位,迈步走过去却未立刻落座,而是细细打量着三人。
三人身着漆黑甲胄,仅看厚度便知是明国精锐制式,再看气质,即便那中年人身后的两个青年人,也气宇轩昂,反倒是前方的中年人看着平平无奇。
可越是如此,巴雅尔便愈发慎重,他见过不少明国大人物,往往都是这般深藏不露,气质不显。
陆云逸从桌案后走出,指着最前方的张玉介绍:“这位是北平都司、燕山左护卫指挥使张玉,正三品官职。”
“北平都司?”
巴雅尔一愣,眼中闪过狐疑,动作却毫不迟疑,立刻拱了拱手:“原来是北平都司的大人,久仰久仰!某是捕鱼儿海白松部族长,巴雅尔。”
张玉面色平静无波:“原来是巴雅尔台吉,久仰了。”
说罢,他侧身抬手,指了指身后二人,简洁道:“这是我部两名千户,随本官一同前来捕鱼儿海。”
“两位将军气宇轩昂,一看便非寻常之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巴雅尔笑着说完,重新走到方桌旁,小心翼翼地对刚坐下的陆云逸问道:“大人,这是?”
陆云逸淡淡地道:“这是本官从北平调来的精锐,专门对付察哈尔万户,你我两部虽人数占优,但精锐不足,能在战场上以弱胜强的,只有本官摩下五千军卒,你部下那些终究不堪大用。
所以保险起见,本官调来了些精兵。”
巴雅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谁被说自家军卒不行,心里都不会痛快。
但他也清楚,陆云逸说的是实情。
前些日子两军人数相当,前军斥候部几乎将敌军杀得片甲不留,自身却无伤分毫,这等战力,他自问白松部学不来。
想通这点,巴雅尔立刻露出璨烂笑容,看向张玉三人:“张将军快请坐,尝尝草原好茶,还有现做糕点,这可不是其他部落那些过期货色。”
“坐吧。”陆云逸挥了挥手。
张玉神色微异,拱了拱手,在不远处的方桌旁落座。
巴雅尔看着他挺直的腰杆和一脸严肃的模样,心脏怦怦直跳,这正是他一直想打造的精兵气度,奈何族中子弟多是不堪大用之辈,怎么培养都难有这般成竹在胸的气场。
“不知张将军这次带了多少人来?”巴雅尔试探着发问,生怕对方误会,又连忙解释:“张将军莫要多想,实在是察哈尔万户实力强横,非同一般部落。
我怕张将军掉以轻心,白白葬送弟兄性命。”
张玉看了眼陆云逸,见他微不可察地点头,便知此事可以明说:“巴雅尔台吉放心,我部麾下两千人,皆是久战之兵,对付草原战兵经验充足。
人数相等,即便面对察哈尔精锐,我部亦可胜之,人数倍之,我部也能久战不败。
当然,若察哈尔万户名不副实,我部取胜更是不在话下。”
身后的朱棣听到他说得如此保守,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在他看来,北地的精锐应当一汉当五胡才是。
徐辉祖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边军精锐,就该有这般沉稳底气。
巴雅尔眼中闪过意外,他早听闻北平都司兵强马壮,甚至兵力比北并行都司还多,若真如张玉所说,两千人的确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张将军部下精锐远超我部,佩服佩服!”
他笑着拱手,又转向陆云逸,压低声音,“大人,族中藏有各部内应暗探不少,还请张将军约束部众,莫要暴露行迹。
等到春日与察哈尔开战时,张将军这两千人定能技惊四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云逸笑了笑:“你放心,他们安置在营寨东南,任何人想要进入,需经重重检查。
只要你看好运送粮食、炭火、军资的队伍,就能保证消息不泄露。
若是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那就休怪本官心狠手辣,帮你在族中好好找找暗探。
巴雅尔只觉一股凉气上头顶,汗毛倒竖,连忙道:“大人放心!伙房和运粮的都是我的亲信,绝无疏漏。
再者,就算营中有暗探潜伏,这冰天雪地的,他们出不了营,消息也送不出去。”
“好了,总之凡事小心谨慎。”
陆云逸话锋一转,“你今日来,还有何事?”
巴雅尔神情一肃,凑近了些,语气愈发谦卑:“小人不是前些日子与捕鱼儿海其他几个大部口头结盟,他们最近又收到了察哈尔王的邀请,派人送信来询问该如何应对。
小人不知该如何答复,便来请教大人。”
“呵呵”
陆云逸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刚刚还说消息送不出去,这不就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