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鹬蚌相争,唯一人得利(1 / 4)

武英殿的争吵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如往常一般不欢而散。

只是这一次,气氛远比以往凝重得多。

左军都督朱寿一马当先走出武英殿,身后跟着左军都督府一众将军。

他们脸色漆黑,个个攥紧拳头,周身萦绕着沉沉气压。

六部官员走出后,并未一同离去,反倒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透着几分各自为战的意味。

冯诚缀在最后,目光扫过前方扎堆的人群,神情微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右军都督事聂纬,开口问道:“兵部怎么与工部搅和在了一起?他们以往不是向来不对付吗?”

如今大明朝廷,兵部掌调兵、调粮、调军械,工部负责征调民夫、造军械、运粮,双方素来面和心不和。

尤其是战时,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如今严震直与茹凑在一起,让他敏锐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聂纬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洪武十二年洮州十八族叛乱时,曾以卫指挥使身份跟随征西将军沐英征战,算是冯诚的老熟人。

他压低声音道:“回去说,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妙。”

冯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心中满是困惑,几年没回京城,局势已然严峻到这种地步了?

二人缓步而行,不多时便回到右军都督府。

冯诚一屁股坐上椅子,将桌案上的文书推远,拿起京城特产冰红茶咕嘟咕嘟灌了好几□。

“呼爽!这东西我在云南时就听闻,说是滋味绝佳,只可惜运不到南边,如今来京,可算得偿所愿了。”

聂纬笑着落座,没有喝冰红茶,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颇为感慨地说:“自从李原名致仕后,六部三司就乱成了一锅粥,各自为战。

兵部与工部搅和,不为别的,只为争利。”

“什么利?”冯诚眉头微皱。

“还能有什么?”聂纬叹了口气,“朝廷如今几个花费最多的兵器工坊名义上归属兵部,实则由市易司主事,兵部根本插不上手。

茹为此找过几位侯爷,连宋国公都出面说和,可那韩宜可是块硬骨头,死活不肯交。

再加之市易司如今财大气粗,根本不必求着他们,一来二去,梁子就结下了。”

“工部就更不用说了,建筑商行与水泥商行直接断了他们的财路。

你有所不知,去年河南治水,陛下从内帑拨了一百万两,户部调拨六十万两,市易司出两百万两。

这些银子只有六十万两走了工部,其馀都是走的市易司帐目,直接送到河南的水泥工坊,交给李至刚。”

三百万两啊,严震直若是不急,那才怪了。”

冯诚面露恍然。

归根结底,还是钱权二字。

钱没了,权也因钱被大幅削减,换作是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两个老小子也太放肆了!市易司和陛下直接拨款,他们也要掺和?陛下就不说说他们?”

“说了,没用!”聂纬再次压低声音,又抿了口茶,“你来京城也半个月了,朝廷如今的模样您也看到了。

太子殿下久病不起,不少人对陛下阳奉阴违。

再者,就算茹与严震直想息事宁人,户部、兵部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哪能善罢甘休?

推着也得让他们往前走,不这么干,他俩的位置根本坐不稳。”

“荒唐!实在荒唐!”冯诚气得拍了桌,心中烦闷到了极点。

来之前,西平侯特意托他看看太子的身体状况,可来了半个月,他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

也难怪朝中官员敢阳奉阴违。

“詹徽呢?这些人如此胡来,他身为吏部尚书,还兼着都察院的差事,就不管管?”

“怎么管?太子病重后,詹徽也没了心气,整日象个闷葫芦,朝会上一言不发。

太子没大碍,我看他倒是病得不轻。

如今吏部独善其身,詹徽缩首自保,户部、礼部没了主官,抱团取暖,工部、兵部相互纠缠。

乱,实在太乱了。”

“那刑部呢?”冯诚追问。

“刑部?”聂纬脸色有些古怪,摇了摇头,“刑部衙门都快关门了。

“6

“什么意思?”

“毛骧从牢里放出来后,就成了一条疯狗。

他打着查逆党的名头四处办案,刑部、大理寺的活全被锦衣卫抢了。

听说城中几处锦衣卫大牢都人满为患,最近又开始抓散播流言的人。

早上来的时候,我还看到毛骧带人匆匆离开皇城,估摸着又去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