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刘黑鹰等都司、府衙一众大人早已等侯在此。
众人身着官袍,呼出的哈气在空中萦绕,徒添几分飘忽。
陆云逸率领军卒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震得北城门值守的军卒纷纷探出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就连正要出城的百姓也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远方。
当他们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翻身下马时,不少人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惊呼:“陆大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喧闹,“陆大人回来了”
声音此起彼伏,迅速向外扩散。
经过几日长途跋涉,陆云逸显得愈发憔瘁,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但见到城门口等侯的诸多官员,以及那些面带诧异的百姓,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待到战马停稳,陆云逸翻身下马,一边迈步上前,一边开口说道:“黑鹰,何必弄这么大阵仗。”
刘黑鹰挥手示意,带着一众官员快步迎上,尚未走到近前,便躬身一拜:“北并行都司、大宁城府衙恭迎陆大人凯旋!见过陆大人、燕王殿下、魏国公!”
“起来起来,这般客气作甚。”
陆云逸笑着上前扶起刘黑鹰,又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颔首示意:“看你们这般憔瘁,想来这几个月都司没少忙活。”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此刻,都司几位都指挥佥事个个眼窝深陷,府衙的官员则一脸惺忪,仿佛未曾睡醒般眯着眼睛,一股疲惫萧瑟之意悄然弥漫。
见众人没有开口,洪忆山苦笑着上前,略带埋怨地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近来几处工地相继开工,各类物资需源源不断送出城去,可把我们忙坏了。”
“是啊是啊,今年工地上又增添了不少人手。”
另一人附和道,“幸亏如今粮食充足,否则单是调运粮草就够麻烦的。”
“哈哈哈哈,忙点好啊。”
陆云逸爽朗一笑,挥手示意众人往里走,边走边说:“等今年官道两旁的土地尽数开垦完毕,都种上粮食,都司便不必再费尽心机调运粮草。
各地卫所就地取用,就地分发,岂不是省心许多。”
洪忆山脸色一苦,看向负责屯田的事段正则,两人眼中皆是掩不住的疲惫。
段正则轻声说道:“大人,土地若是都种上粮食,确实省了运粮的工夫。
可开垦土地、耕种劳作本就是苦差事,各地卫所的弟兄们都颇有怨言。
“哦?不想干?”
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调侃,“若是真不想干,便将他们调去修路,让民夫递补空缺,编入卫所耕种土地便是。”
段正则浑身汗毛倒竖。
他深知,卫所军卒虽嘴上抱怨,但若真被调走,自己这个都司事说不定哪天就会遭人暗害。
“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随口一提。”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陆云逸带着一行人走到城门口,城门两侧是热闹的集市,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不少百姓裹着厚厚棉袄,缩在摊位后御寒,见到陆云逸等人到来,纷纷起身,还有人想要跪地磕头。
陆云逸连忙挥手制止,他走到靠近城门的一个小摊前。
摊位十分简陋,一个带有十二个孔洞的炉子,旁边摆着大小不一的甘薯,身后还堆着不少炭火,是个卖烤甘薯的摊子。
“老人家,生意怎么样?”
摊主是位年近五十的老者,身形干瘦,脸上布满褶皱,肤色黝黑。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脑袋上裹着布巾,遮住大半张脸。
听到问话,老者连忙应声:“大人,生意挺好的。”
陆云逸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其他顾客,心中暗道老者怕是在说谎,“哎~实话实说便好,你们说了实话,都司才能制定契合实际的方略,若是你们刻意隐瞒,都司出台的政令自然也会脱离实情。”
“大人,生意是真不错。”老者连忙解释,“现在是过了饭点,自然没人,而早上、中午、晚上入城出城的人多,小老儿一天能卖十几个甘薯。”
“十几个?”
陆云逸点了点头。
北城门摊位竞争激烈,一天能卖十几个确实算得上不错了。
“一个卖几文钱?”
“三文钱。”
老者利落回答,见陆云逸盯着炉子打量,试探着问道:“大人,要不要给您拿一个尝尝?”
陆云逸看向身旁的朱棣:“殿下,来一个尝尝?此物在京中颇受欢迎,一个要十五文,关外倒是便宜,贵了也没人买。”
“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