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东部鲜卑风云(1 / 2)

“仲景先生。”

刘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魏公走了。”

张仲景转过身来,月光下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我已知晓。魏公能撑到今日,已是奇迹。

他心中有事未了,所以不肯走。如今事已了,他便没有了遗憾。”张仲景低声说道。

刘虞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仲景先生可知魏公最后说了什么?”

张仲景摇了摇头。

“医者不问病人之私。”

刘虞没有再问。

只见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在薄云后面朦朦胧胧的挂着,像一个看不真切的面影。

张仲景告退一声,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刘虞独自站在廊下,手按在袖中的竹简上。

魏攸最后那些话,还在他脑中回响。

他知道魏攸说得对。

幽州的大权,早已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那些官员,那些将领,那些百姓,他们感激的是刘虞,但追随的是史侯。

这些年幽州的变化,学校的书声,渔场的帆影,建筑队的夯声,都带着那个年轻人的烙印。

魏攸临终时的那个笑容,浮现在刘虞眼前。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仿佛一切都有了答案。

魏攸这辈子,在刘辩等人没有来到幽州时,劝了刘虞多少次不要冲动,最后自己却含笑而去,因为他放下了最后一桩心事。

刘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屋中。

魏攸的遗体静静的躺在榻上,白布下的轮廓已经僵硬。

他走到榻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魏公,你安心的去吧。”

这一夜,蓟城的夏风一直吹到天明。

刘虞身边最亲近、最为信赖的谋士最终还是挡不住病魔的纠缠。

然而,如今的幽州,不仅仅只有魏攸。

辽西郡北部,乌候秦水河畔。

乌候秦水在七月的烈日下泛着浑浊的光。

轲比能赤着上身,蹲在河岸的砾石上,双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他的脖颈淌下来,混着汗,滴进脚下干燥的砂土里,瞬间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他身后不远处,三百余名鲜卑骑士正沿河饮马,马匹低头啜水的声响嘈杂而单调。

“首领大人,慕容部落的族长到了。”

轲比能站起身,用腰间的皮巾擦了擦手。

河对岸,十几骑正涉水而来,为首那人身形不高,却极为精壮,肩宽背阔,骑在马上如同一块嵌入马背的铁砧,正是慕容部落的当代族长慕容广。

“轲兄,最近黑瘦了不少。”慕容广大笑道。

“进帐说话。”轲比能拍了拍慕容广的肩膀。

大帐内铺着厚毡,四角各置一铜炉,虽是七月,炉中仍燃着艾草驱虫。

帐中已经坐了五六人,皆是两部的重要头领。

慕容广在主位坐下,环视一圈,开口便直奔主题:“段部和宇文部要动手了。”

帐中一片寂静。

轲比能微微皱起眉头,他对此并不意外。

吞并南方的素利部之后,慕容鲜卑与轲比能联军的势力范围已经横亘乌候秦水中部与南部,向东逼近宇文部的牧地,向西则与段部鲜卑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

段部据整个乌候秦水的西部,是东部鲜卑三部中,领土最大,实力最强的部落。

而宇文部则据有乌候秦水以东的大部分地区,因为其地理与辽东半岛接壤,也是汉化最深的鲜卑部落,慕容部落则夹在段部与宇文部的中间。

“消息确切吗?”轲比能问道。

“段部那边有我们的人。”

慕容广的语气平静:“段氏部落族长段旻天与宇文部落族长宇文平已经通了三次使者。约定八月会猎于饶乐水南岸,实则是要东西夹击,先断我慕容部与你的联系,再各个击破。”

轲比能沉默了片刻,这个情报并不意外。

他们联盟吞并素利部后,段部和宇文部不可能没有反应。

尤其是宇文平,此人自称单于,建牙帐于紫蒙川,与慕容部素有旧怨,慕容部落前任族长在世时便与宇文部多次交战。

如今慕容部与他轲比能麾下的中部鲜卑结盟,声势大涨,宇文平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约的是八月。”

慕容恪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而缓慢,如同恶魔在低语:“而我们约的是七月。”

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