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怪人眼中贪婪一闪而逝,但他能在此存活,自有分寸,没有立刻去拿。
而是压低了声音:“左邻右舍?客官指的是哪三家?”
菩提不置可否,只是指尖又轻轻敲了敲桌面。
绷带怪人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风险与收益,最终渴望占据了上风。
他左右瞥了瞥,才用更低的、近乎耳语的声音道。
“骨殿那位骨帝,近来似乎心情不错,据说他在古巫通道那头,吸摄到的浊煞气血丰沛了不少……”
“嘿嘿,看来西游那边巫族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他与烛魂殿那位,可是老对头了万亿年的梁子,据说上次还因争夺一处古战场碎片,差点又打起来。”
菩提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血殿呢?”
“血殿的血殇尊?”绷带怪人嗤笑一声,“那就是个疯子,不过疯得有章法。”
“他好像特别喜欢妖族精血魂魄的滋味,妖灵通道这些年就没消停过,源源不断的妖族气运被抽过来,炼入他的万化血池。”
“他对烛魂殿恨到骨子里,据说他麾下一位心爱弟子,就是折在烛魂殿手里,形神俱灭。”
“殇殿的殇绝主最为神秘,”绷带怪人语气带着忌惮,“他好像不挑食,巫族煞气、妖族精魄,似乎都能通过他那独特的寂灭通道转化吸收。”
“不过此人深不可测,很少直接露面,对烛魂殿更多的是忌惮,不愿正面冲突,但若触及其根本利益,反击也会异常狠辣。”
说到这里,绷带怪人顿了顿,黄眼瞟着菩提:“打听这些,莫非烛魂殿近期要有大动作针对这三家?”
“还是西游那边,出了什么新的变数,让尊者们都坐不住了?”
菩提没有回答,只是将又一块稍小的魂玉推了过去,淡淡道:“这些消息够我回去交差了,管好你的嘴。”
绷带怪人迅速收起魂玉,连连点头,不再多问。
菩提起身,离开茶寮,融入灰红雾霭之中。
他心念电转,将所得信息迅速梳理、印证。
骨帝吸噬巫族气运,与烛尊者有旧怨。
血殇尊吸噬妖族气运,恨烛魂殿入骨。
殇绝主吸噬巫、妖两族气运,忌惮烛魂殿。
关键点在于,他们都只能通过专属域外通道吸噬西游域特定种族的气运,而无法直接进入西游域,也未直接针对残杀人族。
他们的获益建立在西游域内巫、妖两族的气运衰减乃至苦难之上。
与人族的苦难根源,被篡改天命、万世为奴虽有间接关联,但并非直接执行者。
核心的黑手依然是操控天机罗盘、篡改人族命格源头的烛魂殿。
“原来如此……”菩提眼中寒芒凝聚,又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都在争夺西游域这块肥肉的气运,只是下口的位置不同。”
“烛魂殿要的是根本,篡改人族命格,掌控一切,这三家则是吸食巫妖精魄气血,壮大自身。”
“不是盟友,但也未必是必须立刻清除的死敌,至少在扳倒烛魂殿这件事上,或可稍加利用。”
水,比菩提预想的还要浑一些。
敌我之势,也并非简单的黑白分明。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可供周旋的缝隙,似乎也多了一线。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荒骨墟扭曲的骸骨丛林深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贫道无耻了。”
荒骨墟灰红雾霭在身后渐淡,菩提如同一抹游弋于黑暗中的幽影,朝着记忆舆图中标注的骨殿势力外围区域而去。
骨殿外围,并非宏伟殿堂,而是一片由无数巨大、苍白骸骨堆砌而成的连绵骨山。
骸骨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
时有身着骨甲、眼眶跳动着苍白魂火的弟子穿梭巡视。
菩提远远便收敛了所有气息,胎化易形之术运转到极致。
那身烛魂殿制式黑袍早已换下,此刻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与骨山气息相近的惨淡白光。
面容模糊,似有骸骨虚影重叠,俨然一副修炼骨殿旁支功法、行色匆匆的散修模样。
他并未靠近核心,而是在一处较为偏僻的骨山隘口附近停下。
这里有几名骨殿低级弟子正懒散地靠在一具巨兽肋骨下低声交谈。
抱怨着近日巡守任务加重,通道那头的血食似乎也不如以往丰沛。
菩提隐于暗处,指尖悄然凝聚出一丝极淡、却精纯无比的人道灵力。
紧接着大步踏出,故意骂骂咧咧。
“烛尊者有令,西游巫族气运合该由我魂殿独掌,骨帝垂垂老朽,也配与我殿争夺?速速让出古巫通道控制权,或可留你骨殿一丝香火,否则……鸡犬不留!”
那为首的骨殿弟子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苍白魂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谁?谁在说话!”
其他几人也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附着幽暗气息的烛魂殿飞刃碎片,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
不偏不倚,钉在了他们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