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疯了一样双手连翻。法宝一件接一件往外掏,铜铃、法剑、念珠、玉尺、金锏
每一件都是洪荒时期的老物件,每一件都曾威震一方。他不管不顾,全往菩提身上招呼。
阵内轰鸣不断,烟尘弥漫,地面被炸出无数深坑。
当烟尘散尽。
菩提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已经塌下去三尺,唯独他站着的那一块还是原样,象一根柱子立在废墟中心。
他灰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皮肤,有一些红痕密密麻麻,但都是皮外伤,连血都没出。
红云喘着粗气,双手发抖,法宝扔了一地,大半已经碎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菩提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在做另一件事。
从被困到现在,他一直没有闲着。
表面上看他纹丝不动,象是放弃了抵抗,可暗地里他的神念一直在经脉中游走,一点一点地叩击着被禁锢的灵力。
十绝狱的压制确实强,但布阵的八个人修为有限,红云自己的境界也不过准圣,离圣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座阵能困住他一时,困不住一世。
他已经叩开了一条缝隙,灵力象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地渗出来。
很少,但够用了。
菩提抬起头,看向阵外的红云。
红云浑身一僵。
菩提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象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扎人。
“撤阵,现在撤我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红云咬牙,他没有动。
菩提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象在看一个死人。
“你若再不撤阵,我绝不轻饶。”
红云还是没有撤阵。
他站在阵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
“撤阵?菩提,你当贫道是三岁小孩?你说撤就撤?”
他后退几步腾空而起,落在百丈外的一座山头上。
居高临下俯瞰着阵中的菩提,象在看笼中的困兽。
“你有本事就自己破了这阵。”红云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
“你若破不了,就算贫道杀不了你,也能把你困死在里面。你法力被禁,出不来饿也得饿死你。”
他顿了顿然后大笑:“菩提,贫道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阵内菩提闭上了眼,红云以为他在认命,笑声更大了。
不久后菩提睁眼时,里面只有一片混沌。
那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种空,让红云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菩提抬手,拂尘从臂弯滑落落入掌心。
他动作很慢,握住拂尘柄轻轻一抖,拂尘银丝散开象一朵炸开的莲花。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光华万丈,甚至没有声音,只是轻轻一挥,象是赶走一只苍蝇。
轰!
十绝狱的光幕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裂缝迅速蔓延,不大一会儿爬满整个光幕,符文在裂缝中炸碎,血光四散,锁链寸寸断裂。
轰隆一声巨响。
自那之后没有任何征兆,阵法轰然崩塌。
八道血光同时熄灭,光幕碎成漫天光点纷纷扬扬落下,象一场暗红色的雪。
菩提站在原地,拂尘已经收了回来搭在臂弯上。
他抬脚迈出废墟,脚步不重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百丈外的山头上红云僵住了。
他的嘴还张着,笑声还挂在脸上,可眼睛已经瞪得象铜铃。
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死人。
“不不可能”他声音发颤:“十绝狱无法运转法力也能破你怎么”
菩提没有看他,在看别的地方。
阵法破碎的瞬间,八道血光中原本有八道气息,现在只剩下一道红云自己的。
另外七道在阵法崩塌的那一刻象受惊的兔子疯狂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菩提没有追。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七道气息消失的方向一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象是觉得有趣,又象是觉得无聊。
猫捉老鼠,如果一下子就咬死了就没意思了。
他收回目光,终于看向红云。
红云站在山头上双腿在抖。他想要跑可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不是因为法术,是因为怕。
菩提往前飞出在红云上空站定,然后俯瞰着他。
“红云。”
红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菩提问道。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窒息。
菩提手中拂尘轻轻一摆:“是你打算自己说,还是贫道强行逼问?”
红云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灰败如土,他没说一个字。
下一秒转身就跑。
不是飞,是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撕裂虚空遁走。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