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坐在圈边闭着眼,拂尘搭在臂弯一动不动。灰袍被风吹得偶尔掀一下,又落回去。
圈里红云蜷缩着,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是饿的,他一个准圣早就过了需要进食的境界,可菩提封了他大半法力,肉身也跟着衰败下去。
从被抓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里象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一阵一阵地抽。
他试了无数次逃出那个圈。
每次脚刚抬起还没落下,圈边就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象一堵无形的墙,把他弹回去。
第一次弹得轻只是让他退了一步。第二次重了些,他摔了个屁股蹲。
第三次他铆足了劲往外冲,被弹飞出去,撞在圈内的地面上,差点把刚断的肋骨再撞断。
现在他老实了,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是那种沉重的、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步一个坑,带着野兽特有的粗重呼吸。
菩提睁开眼,黑暗中走出两个庞然大物。
是梼杌饕餮来了。
梼杌走在前面,嘴里没叼东西,但爪子上沾着血。
饕餮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只麋鹿大小的猎物,脖子已经被咬断了,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走到近前梼杌停下,瓮声瓮气地开口:“前辈,咱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所以追了过来。”
饕餮把猎物甩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它腋下的眼睛转了转,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圈里的红云没多问。
然后转身去捡柴火,这地方光秃秃的没什么树,但石头缝里卡着一些枯死的灌木根,它扒拉了几下凑了一小堆。
梼杌帮着把猎物剥皮,动作粗糙但利索,几下就把兽皮撕了下来,露出粉红色的肉。
饕餮从嘴里喷出一口妖火,点燃了柴堆火苗蹿起来劈里啪啦地响。
“俺们知道前辈您饿了,”饕餮一边翻着肉一边说,像从肚子里发出来的,“所以前来陪前辈吃饭。”
菩提看着它们没有说话,但他眼里的那层冰化了一丝。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客气话,很快伸手从饕餮爪子里接过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肉,撕下一口慢慢嚼着。
肉很糙,没什么味道但热乎。
梼杌蹲在一旁啃着骨头,咬得咯嘣响。饕餮专心烤着下一块,腋下的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圈里的红云。
香味飘过去了,红云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像打雷。
他缩在圈里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看着火光那边。
肉烤出来的油脂滴在火里,滋啦一声香味更浓了,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忍了一会儿,又忍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
“菩提前辈。”红云声音发虚,带着讨好的意味,“您看能不能给我一小块?就一小块。”
菩提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继续吃手里的肉。
红云又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梼杌和饕餮,那两头凶兽正吃得满嘴流油,根本没搭理他。
“二位仙兽”红云挤出笑脸,“我拿糖果和你们换野味吃,怎么样?”
梼杌停下了啃骨头的动作,抬起那颗狰狞的脑袋,看了红云一眼。
“糖果?”它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股血腥味。
“对,糖果。”红云拼命点头,“我在洪荒的时候存了不少好东西,各种灵果炼成的糖,是甜的,可好吃了。”
“你们给我一块肉,我回头给你们十颗不,一百颗!”
梼杌和饕餮对视了一眼。
然后梼杌把骨头一扔,站起来走到圈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红云。
“你当咱是三岁娃娃?”梼杌的声音带着火气,“谁稀罕你的糖果?”
饕餮也凑过来,腋下的眼睛盯着红云,嘴角还挂着一丝肉末:“太贱了,拿糖果糊弄谁呢?俺们吃的是肉,又不是糖。”
“就是。”梼杌哼了一声,转身走回火堆旁,又抓起一块肉,故意咬得很大声,“在这圈里好好待着吧你。”
红云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出话。
他缩回角落里抱着膝盖,肚子又叫了一声。
菩提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袍上沾着傀儡的粉末和红云的血,白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嚼着肉,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象是在看什么又象什么都没看。
红云蜷在圈里饿得头晕眼花。
他闭上眼不去看那堆火,不去听那滋啦滋啦的油响,不去闻那往鼻子里钻的肉香。
可肚子不答应。
咕噜。
咕噜噜。
他咬着牙,把脸埋进膝盖里硬撑着。
翌日一早。
轮回信道入口没有太阳,天亮只是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从暗灰变成了浅灰。
象一块脏布被洗淡了一点点,风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