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叫本宫今日就随先帝?”周皇后看一群小太监把长案摆了进来,上面放置了一些吃食,“这也太急了些,求田妃给本宫些时日,好和皇儿告别!”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个吧!”田妃也不装了,在王承恩的搀扶下起身,她身后跪下的众人,也跟着起来,“把小皇帝带下去!”
小太监抱着朱慈烺出了坤宁宫。
田妃连周皇后最后想跟自己孩子告别,都不允许。
周皇后顿时憋不住了,跪地放声大哭。
“皇后娘娘,还请您和其他朝天女吃过之后再上路。”王承恩颔首目视着周皇后,“田妃和朝臣体恤,决定就不在外面用餐了。
周皇后知道,就是今日了,堂堂皇后,走也要走得从容,于是她强忍着把眼泪擦干,说道:“看来你们早就有备而来,不必吃了。”说罢,冲着其他陪葬的宫女训斥道:“哭什么哭,让先帝知道了,岂不大怒?”
此话一出,其他宫女哭得更厉害了。
田妃优雅地扭头,对着袁氏微笑道:“妹妹,不随周姐姐去吗?”
袁妃一听,心中一惊,连忙哆嗦下跪,磕头如捣蒜:“姐姐何出此言?以后,以后,妹妹定会唯您马首是瞻!”
“很好,很好。”田妃就是想要这个效果,杀鸡儆猴,“你就是想去,我还舍不得呢!”
袁妃额头都磕出血了。
王承恩扶起袁妃,对周皇后道:“本来像皇后娘娘这样,应该保持容颜,注入水银的,但是田妃娘娘和朝臣体恤,决定皇后娘娘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就白绫上吊吧。而且,您的家人也会得到优待,世袭千百户。”
明朝陪葬有两种。
第一种上吊。
所有被列入殉葬名单的宫女和妃嫔都被集中到一个屋子。屋子里安放了一把把太师椅,每个太师椅的上方都悬挂着七尺白绫。宫女妃嫔们会在侍臣和太监的逼迫下,无奈地站到太师椅上,然后将自己的头伸进早已系好的套扣。如有宫女当场吓呆,颤抖坐地,这个时候就会有太监扶持,强行把宫女嫔妃们扶上太师椅,然后把那个套扣套在她们头上,随后搬走椅子。
第二种比较残忍,灌水银。
宫女妃嫔的体内注入水银,以保证陪葬的宫女妃嫔容颜不变。侍臣和太监给那些陪葬的宫女妃嫔的茶杯中下了蒙汗药之后,这些人很快就睡着了,等到她们一睡着,那些太监就开始往她们的体内注入水银,这样这些陪葬的人就一睡不起了。
灌水银的人,先是失去了知觉,然后,在头部切开一块,执行人手持铜勺,往切开的部位里面倒水银。
可以想象,这种死法,惨不忍睹。
王承恩刚说完,有一持册文的小太监便念道:“皇后周氏、宫女何氏、赵氏、吴氏、焦氏、曹氏、徐氏、袁氏、诸氏、李氏、何氏皆从死,皆追加赠谥。兹委身而蹈义,随龙驭以上宾。宜荐徽称,用彰节行。而且,岁时侑食于本陵之享殿,俱得标名沾祭。”
“哼!”周皇后苦笑了两声,“来吧,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周皇后做了一首绝命词《自哀》:“修短有数兮,不足较也。生而如梦兮,死者觉也。先吾亲而归兮,惭予之失孝也。心凄凄而不能已兮,是则可悼也。”
词罢,周皇后冲天大喊三声:“娘,吾去!娘,吾去!娘,吾去!”
除了田妃、王承恩,闻者皆心有戚戚然。
后世记之此过程:“当死之日,皆饷之于庭,俱引升堂,哭声震天。堂上置小木床,使立其上,挂绳围于其上,以头纳其中。遂去其床,雉颈而死。”
有诗为证:“掖廷供奉已多年,恩泽常忧雨露偏。龙驭上宾初进爵,可怜女户尽朝天。”
喜欢。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