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
这仿佛就是一个开关一般,虽然在太医的治疗之下,李世民最后清醒了过来,但也难以在掌控朝堂。
大势所趋,天命难违。
李世民不得不将朝堂交到了太子李治的手中。
敕令让顾靖、长孙无忌、褚遂良三人辅政,开始正面迎接起了自己的死亡。
消息传开,九州震动。
一代圣天子的末年,足矣牵动天下百姓所有人的内心。
莫名的哀伤感瞬间弥漫了整个九州。
不知有多少百姓在为李世民起道,渴望着上天能够再给这个帝王一些时间。
前往洛水行祭的百姓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
甚至李世民都不得不下一道圣旨,让天下百姓无需为他忧心。
他并不畏惧死亡,也无需耽误农忙为他祈祷,包括天下各地的官员,也不可在耽误政事进贤什么祥瑞。
这也是李世民能够留给天下百姓最后的仁慈。
在他的圣旨影响之下。
虽然那种阴霾始终没能轻易散去,但大唐却亦是保持在正轨之上,始终都在缓缓向前。
最关键的是,或许是因为突然轻松了许多。
李世民的身体竟然有所好转。
这对于整个大唐而言,都可为一件大幸事。
但仿佛就是天意一般。
贞观二十三年,卫国公李靖病逝。
这个为大唐征战许久的将军亦是没能抵挡得住岁月的侵蚀。
李世民对此悲伤不已,甚至还影响了自己的身体,终是迎来了自己的终点。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
太极殿。
“父皇!”
李治跪在床榻前,眼见李世民的呼吸骤然急促,神色骤变。
“召——”
李世民面色惨白,声音衰微,过了好一会儿,气息才渐渐平复,紧紧抓住李治的手:“速召太傅前来。”
李治连忙起身朝殿外去。
殿外,群臣早已肃立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哀荣。
无人能否认,李世民乃一代明君,无论是对待天下百姓,还是座下臣工。
这样一位帝王的离去,足以令任何人心生悲怆。
“太傅!”
在群臣巨变的目光之下,李治急切地走到顾靖面前,“父皇命太傅入殿。”
——瞬间,压力骤减。
不少大臣在这一刻都松了口气,显然仍是不愿接受最差的消息。
下一刻,群臣不由得便看向了顾靖。
倒也没有人心生出其他感觉。
虽同为辅政大臣,顾靖年岁又小于长孙无忌、褚遂良一辈,但无人敢轻视他。
无论是在朝堂的威望,还是在军中的根基。
在李世民的刻意支持之下,顾靖的影响力早已凌驾于二人之上。
再加上顾氏的名号摆在那里。
又有谁敢于多言?
顾靖并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便跟着李治朝着殿内而去。
浓重的药味弥漫,太极殿内陈设虽如旧,却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
顾靖缓步走到李世民榻前,屈膝跪倒,低声道:“陛下,臣来了。”
“安之!”李世民费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直直锁住顾靖,“朕怕是不成了。”
“陛下。”顾靖顿感心头一酸,看着眼前的双眼通红,满头白发的帝王,他也是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悲怆。
但还未等他开口,李世民便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急切而嘶哑:“朕可亡,江山社稷.万不可倾颓!”
“此乃万世之变局之始也。”
“万不可受到任何影响。”
他目光灼灼,死死锁住顾靖,“这些时日,朕无时无刻不在思虑此事。”
“今日,终是心意已决。”
言罢,他艰难地转向李治:“太子秉性仁柔,虽可为守成之君,然.恐为他人所制。”
目光复又落回顾靖脸上,带着沉重的托付:“安之,朕.思之再三”
“这社稷重担,唯卿.可托!”
李世民目光如铁铸般焊在顾靖身上,“朕不求顾氏再出一个景襄侯那般人物,然此非仅为大唐,更系九州万民气运!”
“安之.断不可辞!”
言毕,他自枕下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圣旨,亲手递入顾靖掌中。
顾靖依旨缓缓展开。
纵使心中早有预感,待看清其上墨字,顾靖的瞳孔仍骤然收缩!
圣旨寥寥数语,却重逾千钧——
凡天下动荡,顾靖可持此旨,不经御批,调动大唐举国兵马!
这非托孤,而是托付天下!
纵使换作他人,李世民绝无可能赐下此等权柄;纵使赐下,也无人能够成功号令一个国家的大军。
这其中的牵扯实在太深。
一定会陷入到各方利益争夺之中。
但,唯独顾氏不同。
顾氏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摆在那里,数百年来的所作所为也注定了顾氏不会陷入与其他家族争斗的地步。
也唯有这般家族,能够承担的下李世民如此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