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了又能如何?
他们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的家族摆在这里,家族的实力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实力呢?
纵使新王朝创立。
他们依旧是能够靠著整个家族的实力再次辉煌。
人性种种,在如今的大唐可谓是彰显的淋漓尽致。
而这,也彻底註定了整个大唐的结局。
值得一提的是——
在这愈发艰难的生活之下,那关於洛水的祭祀之举也是再一次的被人拾了起来。
无数的百姓在这种情况之下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顾氏身上。
渴望著顾氏能够再次出世救一救整个天下。
亦是有人选择前往巨鹿,將最后的希望放到顾氏的仁慈之上。
但还是那句话。
顾氏子弟並非圣人。
巨鹿虽广,或能救的了千人,救的了万人,但终究是不足以救整个天下人。
甭说顾易不会打开这个口子。
甚至都无需他进行干涉,顾氏的一眾子弟们自己便会做出最为合適的选择,轻易不会让任何的外人踏入巨鹿。
当然,这並非是在说巨鹿已经成为了自治之地。
顾易作为一个华夏人,对於整个华夏为一的態度是不可能被动摇的。 巨鹿始终都是华夏之地。
无论是昔年的大汉也好,亦或是如今的大唐也罢,哪怕就算是乱世之时,巨鹿都始终未曾变过。
能够在这数百年之间相继避开种种因果,也只是因为顾氏的根基在此罢了。
乾符二年,关东大旱,赤地千里。
这场天灾,堪称大唐日渐衰颓之势中最惨烈的一击。
整个关东地区,河水乾涸,井泉枯竭,庄稼无一存活,粮仓早已空虚。百姓只得挖掘草根、剥取树皮果腹,甚至到了吃土充飢的地步,无数人因腹部胀结而丧命。
易子而食,在这里已不再是骇人听闻的传闻。
放眼望去,关东大地仿佛化作人间炼狱。
而这一切——
也正成为引燃整个大唐帝国动盪局面的导火索。
濮州,濮阳。
城墙下黑压压聚满了逃荒而来的难民,个个面黄肌瘦,目光枯槁。
人群中不时传来孩童虚弱的啼哭,旋即又被死一般的沉寂吞没。
一个满身尘土的汉子猛地扑跪在地,双手深深插入乾裂的黄土中,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哀嚎:“没活路了真的没活路了!”
这一声像是撕开了某种口子,更多哽咽与哭诉迸发出来。
有人哭自己,有人哭亲人,还有抢夺孩子时发出的拉扯与哀求声。
王仙芝站在人群最前头。他是个老练的私盐贩子,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什么惨事没见过。
可眼前这场面,仍让他嘴角紧抿、脸颊肌肉不住抽动,神情复杂难言。
身边几个一起贩盐的兄弟早已眼红如血,一个刚从宋州逃回来的汉子猛地捶地,嗓音嘶哑:“大哥!”
“何止咱们濮州!宋州、汴州那边早就人吃人了!”
“官府贴告示说施粥,那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另一个满面风霜的盐贩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狰狞刀疤,厉声道:“俺从滑州来,那儿的税吏比蝗虫还狠!”
“贩一石盐要被扒三层皮,交不出钱就往死里打,关进大牢!”
“这群狗娘养的”
“不就是欺负我们卖的是私盐?”
“这世道,老实做买卖只有死路一条!”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冷冷接话:“淮南更不是人待的!”
“衙门兵爷见盐就抢,抢完还反咬我们乱盐法!好几个兄弟被活活打死,皮剥下来掛在城墙上!”
眾人越说越怒,怨气衝天。
“朝廷盐税一年比一年重,老百姓买不起官盐,我们贩私盐让穷人活命,反倒十恶不赦?”
“官仓里的米都霉烂了,也不肯拿出一粒给饿死的人!”
“”
王仙芝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事,他何尝没有经歷过?
要说如今天下还有什么地方像样,恐怕也只有巨鹿了。別处就算没天灾,老百姓也一样活不下去。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不由想起曾经踏足巨鹿时听到的那些话。
“人定胜天——”
这话读书人常掛嘴边,但此刻王仙芝心里翻涌的是另一个念头:
天若如此,为何不能掀了这大唐?
既然官府不给人活路,为何不拼死一搏?
要知道,能冒险做私盐买卖的都是有胆量之人。
尤其是在当前这种混乱的世道之下。
这些人的武艺更是颇为不凡。
听著身旁眾兄弟一声声的斥责以及百姓们的哭嚎之音,王仙芝甚至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刀柄之上。
周围眾弟兄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纷纷看向了王仙芝。
王仙芝缓缓抬起头,看向眾人。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股积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