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让兵书峡西口混乱的吴军魂飞魄散。
孙楷登高西望,却见西方人头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霎时间惊恐无状,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见汉军前部恐怕已不足二里,心知廖式竟然叛吴,汉军有备而来,此地已不可守,再滞留于此必是凶多吉少。
“别管岸上了!能上船的立刻上船!斩断缆绳!顺流撤退!把消息带秭归!”
他声嘶下令,同时带着亲兵奋力挤上一艘较大的斗舰。
吴军水卒在一片混乱中,勉强控制了十余艘战船,仓皇地斩断缆绳,借助水流向兵书峡下游逃去。
不少来不及登船的吴兵,要么仓皇往山上东奔,要么跪地而降,又或者被冲杀过来的汉军步卒淹没。
傅佥率军迅速控制了码头,清剿残敌,而后毫不停留,立刻下令部队沿山道向东追击。
于是乎,三十里兵书峡以北的大山密林中,傅佥率部在西,赵广率部在中,柳隐法邈率部在东,将这三十里山道内的吴人彻底包围的同时截成数段。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大江上游江面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帆影。
巴东太守阎宇与楼船将军陈曶率领的大汉主力水师,浩浩荡荡地顺流而下,迅速驶入泊湾。
“追!绝不放走一个吴人!”根本来不及接管泊湾码头内剩余吴军船只、残敌、物资,阎宇果断命亲卫将军令下发。
汉军水师鼓起风帆,桨橹齐动,紧随着孙楷逃窜的方向,冲入了兵书峡下游河道。
天光大亮。
兵书峡暗流涌动,礁石暗布。
孙楷率领的逃亡战船十余艘,由于没有熟悉水情的向导,又处于极度惊慌之中,不时有船只因为慌不择路或操作不当触礁受损。
甚至有一艘大舰直接倾覆,船上吴兵落入冰冷寒江当中,没多久便失了声息,沉入江底。
吴人船队心惊胆战,速度大减。
而身后,汉军水师在廖式心腹及巫县俘虏而来的熟悉此间水情的向导指引下,有惊无险地避开一处又一处险滩暗礁,速度明显快于吴军。
追兵越来越近。
孙楷回头西望,只见汉军战舰如影随形,旌旗招展,心情已然沉到谷底。
“定是那潘濬…定是潘濬!先前卫旌上书至…陛下,说潘濬那厮与蜀人蒋琬勾结!
“我彼时还不相信,如今蜀人竟然出现在此地,不是那潘濬与蜀人里应外合还能是什么?!
“快,快回秭归!”
假若不是潘濬投敌,蜀军何以如此顺利地突破天险,又怎能如此精准地在此设伏?!
“快!再快一点!冲出这兵书峡就好了!”孙楷对着桨手怒吼,因惊怒与恐惧,背后冷汗岑岑。
然而,就在他率数艘战舰即将冲出最后一段狭窄江道,视野开始稍稍开阔之际,前方江面上,赫然出现了三艘战船,拦住了去路。
其中为首一船,正是廖式先前从码头开走的那艘,然而此刻船上,却不是廖式麾下十几名心腹,而是满满当当一船顶盔贯甲、背刀负弩的汉军水卒。
另外两艘,则是孙楷昨日在泊湾船坞里见过的那两艘正在维修的斗舰,此刻同样飘着汉军旗帜。
廖式立于船艏,向前大喝:
“潘濬已死!
“你若识时务,则当缴械而降,还能活得一命!”
孙楷闻得此言,瞳孔骤然收缩。
潘濬……死了?不是降蜀,而是兵败身死?!
如此消息,赫然比潘濬、廖式叛吴降汉更让他惊骇万分。
而他麾下将士闻得此言,骤然间惊恐万状,乱军之语一时四起,绝望恐惧的情绪,迅速在数艘吴军战船间蔓延开来。
那吴人校尉孙楷猛地回神,刀指对船廖式:“潘濬果真败军?!巫县已被蜀人所夺?!”
廖式自然答是。
那孙楷却是大怒:“必是你这小人背主弃义,临阵倒戈!真奸佞之徒也!我恨不能早识汝之真面目,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孙楷的痛骂,新近归义的廖式脸上并无愧色,反而对着上游露出一抹讥诮:
“你口口声声背主弃义,可知主为何人?义在何方?!”
而不待那孙楷回应,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潘濬此人,昔日亦是汉昭烈皇帝麾下之臣,受昭烈皇帝厚恩!然则孙权背盟袭取荆州,他转投孙权,对昔日袍泽反戈一击,这难道便是你所谓忠义?!
“而我廖式,出身襄阳,本是关君侯麾下书佐!根在汉土,生是大汉之臣!
“若非孙权背信弃义,从大汉手中袭夺荆州,致关君侯败亡,我廖式何至委身事吴?!
“孙权于我,有何恩德可言?!
“我今重归大汉,不过是重归故主,何背主弃义之有?!真正背信弃义者,乃袭杀盟友、强夺大汉疆土之孙吴是也!”
孙楷虽被气得浑身剧颤,却一时语塞,吕蒙白衣渡江袭夺荆州之事纵使在吴也有不少非议,廖式以此来反驳,他难以驳斥。
“你…你强词夺理!”孙楷最终只能怒喝一声。
“全军听令,冲过去撞开敌船!
“唯拼死一搏尚有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