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秀、钟离牧、潘平……你等速命城外诸营尽数收缩!
“城外营垒,尽数弃守,唯死守西陵一城而已!
“没有我的将令,便是一兵一卒也不得出城!
“违令者,斩!
“待上大将军援军赶至,再论其他!”
钟离牧会意,忙点头补充:
“右都督所言极是,上大将军大军已至洞庭,不出两旬必至。
“当年孙建武(孙桓)被刘备围于夷道,欲行围城击援之策。
“上大将军不顾众将之请,拒绝援救孙建武,伺机而动。
“最后,果然一把大火烧得西蜀元气尽失,孙建武解围后,更是差点生擒刘备,刘备仅以身免。
“如今,却是轮到我等坚守夷陵了。”
朱然深深看了钟离牧一眼。
这钟离牧目有远见,这番言语,赫然是为了稳定军心。
因为…谁也不知道,一旦西陵将士全部收缩、困守西陵孤城,蜀人再兵临西陵城下,上大将军陆逊的援军会不会又像当年不救孙桓一般,伺机而动。
而钟离牧之言,便是告诉众人,即便陆逊不来解围,也无须忧虑。
说不得我们西陵之军也能像孙桓一般,逼得蜀主刘禅仅以身免,甚至擒龙亦未可知。
朱绩虽心有不甘,但其父朱然将令已下,他却不能再有议论,当即领命下城,准备将西陵城所有战船都开往三百里外的江陵。
然而刚刚跑下城楼,他便忽然想到一事,又匆匆奔回城楼之上。
“又怎么了?!”朱然见其子去而复返,忿然作色。
朱绩急道:
“都督!
“末将想到一事!
“等不到上大将军赶至,恐怕再过两三日,蜀人便已兵临城下!
“倘依右都督之计,坚壁清野,撄城固守,蜀人却不攻城,而是弃夷陵而向北,与房陵的赵云一并围攻临沮潘平北,当如何是好?!
“我们到时是救,还是不救?”
自秭归东至西陵,有众多水流冲击出来的河谷山道,可北通临沮、房陵。
朱绩、钟离牧、骆秀三名少壮将校,都曾跟随步骘、诸葛瑾在西城与汉军有过一战,最后又都从西城东南方向的山道侥幸得脱,对江北的河谷山道有些了解。
而朱绩此言一出,其父朱然脸色骤变,猛地北望:“不好!”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前番孙权与陆逊曾致信潘璋,令潘璋密切关注赵云动向。
倘若赵云顺山道南下支援巫县,则命潘璋出兵截击。
如今巫县已失,蜀军倘若果真从北道穿插……
钟离牧也反应过来,失声道:
“倘若赵云亲自挂旗,把潘平北吸引向巫县方向,而秭归蜀军再北上断潘平北归路…潘平北岂不陷入重围进退失据?!”
潘璋之子潘平闻此,霎时间骇得无有人色:
“蜀人…蜀人安敢如此!”
朱然再无犹豫,当即下令:
“快!
“即刻选派斥候连夜出发!
“务必趁蜀人未及封锁道路,往临沮告知潘平北!
“让他万不可西进,速速退保当阳、麦城一线,与江陵互为掎角,待上大将军之援!”
军令既下,数员斥候仓皇北奔。
……
……
上庸以东八十里。
房陵以西三十里。
一片宽阔的营地。
镇东将军邓芝挂纛督军。
两万汉军将士对房陵虎视眈眈。
房陵西南六十里。
崇山峻岭之间。
汉车骑将军赵云竖起将纛,循着去岁便已着人开辟出来的山道,往巫县方向而去。
日中之时。
山道前方突然奔来一名龙骧郎。
赵云亲卫将天使带到赵云跟前。
赵云见到天使,第一句话便是关心问道:
“天使,敢问陛下无恙否?”
那天使一边递出一封密信,一边操着一口上庸、房陵一带口音,对赵云激动道:“赵车骑,陛下无恙!陛下赢了,卑职出发前,巫县横江铁索已破!潘濬已被陛下与大督困守巫县,楼船将军与傅讨虏已率众直取秭归,如今…如今恐怕秭归都已被陛下夺回来了!”
赵老将军闻得此言,当即大喜,白胡子直颤:“好啊,好啊!当真是大快人心!”
然后掏出腰间一块肉干递给那龙骧郎:“天使且歇息一二。”
旋即擂起聚将鼓,将漫长山道里的一众将校全部召集了过来。
赵云哈哈大笑:“诸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巫县、秭归已破!”
殄吴将军爨熊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好啊,好啊!老子既被陛下封为殄吴将军,自当杀吴狗才是,真不愿意呆在房陵当乌龟,在那群魏狗面前装怂了!”
赵云麾下威虏将军阳群嘴里也是骂骂咧咧:
“这一次,定要让那潘璋那厮插翅难逃,为关公父子,为荆州死难将士报仇雪恨!”
庲降都督李恢之侄李球喜道:
“车骑将军,潘璋那厮就在我们身后不远了。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