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为汉天子檄孙权文(2 / 3)

然天命不绝于汉!

昭烈皇帝嗣武二祖,承续大统,季汉应运于西土!

虽昭烈中道崩殂,然诸葛丞相,总一国之政,受六尺之孤,三年生聚,三年教化,外抚戎夷,内修政理,秉心塞渊,夙夜不懈。

天子承丞相抚育,神武聪察,英明果断,禀高祖昭烈之遗风,故能总揽英雄,励精图治,使巴蜀之地,仓廪实而武备修,黔首安而贤良进!

至于去岁,王师北伐,我汉天子禀纛亲征,身冒敌阵,龙骧虎步,驭熊罴之师,奋雷霆之威!

斩曹真于斜谷!

诛张郃于陈仓!

败司马于鸿门!

旌旗所指,魏虏披靡!

王师所向,黔首箪食!

于是半载之内,尽复关中,还都长安。

此非天命眷汉,赫赫威灵,何以能尔?!

而凶狡残贼孙权,逞父兄之遗暴,窃据江东二十馀载,当曹魏新丧汉中,襄樊大败,华夏震动,逆虏胆寒之际!不思戮力王室,竟效豺狼之行,背盟败约,袭杀盟将,夺我荆州要地!

大汉中兴之业,几坠于垂成!

夫率土之滨,莫非汉臣,普天之下,莫非汉土!

孙氏世食汉禄,而敢行此悖逆!

若伍子胥复生,亦当掘而鞭之也!

而天下之士,受汉国恩四百馀载,岂有不为之痛恨者乎?!

荆州之仇,裂胆摧肝!

夷陵之恨,拊心泣血!

此仇此恨,大汉未尝一日敢忘!

而值关中尽复,天命昭昭之际,孙权贼子竟更效王莽、曹丕之流,僭号称尊,妄窥我大汉神器!

于是天子承高祖先帝之志,提兵东出!

步骘丧师于西城!

潘浚闻斩于巫县!

秭归周鲂、孙奂弃兵而走!

至于潘璋、马忠之流,受孙权之命逞凶于荆州,残虐民人,虽荆楚之民亦深恨之,今俱已授首伏诛,岂不闻天道好还,报应不爽?!孙氏负汉背盟之恶,今日始偿!

而溯其源流。

孙坚轻狡,始为祸阶。

策权继逆,凶悖日甚。

挟制江表,虐用其民。

侵凌邻邦,屡施诡计。

袭杀黄祖,占据江夏。

背信偷袭,强夺荆州。

湘水之盟,言犹在耳。

白衣渡江,行同鼠窃!

其于荆楚士民,何尝有仁?!

征敛无度,驱之如犬马。

猜忌刻薄,视之若寇仇。

此等无信无义之徒,焉能久据荆楚而不为民人所恨?

夫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而后周承商命,秦承周命,汉承秦命,自秦并六国以来,天命于一,六合一统乃亿兆之民心之所向!

今曹魏擅篡于北,孙权僭号于南,分裂山河,罪莫大焉!我大汉天下正朔所在,岂割据偏安,苟全于天下西极?

天子誓于宗庙曰: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今再提王师,克复巫秭!

旌旗东指,已在夷陵!

荆楚豪杰,久困孙氏暴政,襄汉遗民,长思大汉恩德。

‘当此之时,正宜顺天应人,共诛国贼!’

‘檄文到日,望我荆州父老,明辨天命是非,反正来归者,皆为大汉有功之臣!’

‘其若顽冥不灵,执迷不悟,为孙权困守孤城之内,徘徊歧路之间,尤豫难决,踟蹰失机,则大汉天兵一至立见诛戮!’

‘移檄州郡,咸使闻知!’

这篇檄文辞采飞扬,气势磅礴,洋洋洒洒千馀言,将大汉正统性、近年来的军事胜利、对孙权的控诉、对未来的号召全部融为一体。

尤其最后‘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作为引语,铿锵有力,极具煽动性。

确是一篇能在大汉与孙权于夷陵、江陵一线对峙时发往荆州全境,动摇吴国统治根基的利器。

刘禅问:“此檄文何人所作?”

董允答曰:“长安劝学从事,宣义中郎谯周谯允南所作。”

“谯周?”刘禅神色显然一异,环顾四周。

而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董允随侍之人中有一青年三十上下,一身布衣素服,身量极高,约莫八尺。

只是形体瘦削,面容狭长似驴。

神态拘谨中带着几分学究之气。

“你便是谯周吧?”刘禅神色有些怪异。

这下,轮到董允及一众随侍之人相顾一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