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大魏降二王三恪之礼,望诸公卿勿疑。”
诏书尚未读罢,殿中已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你在说什么?!”
“原来————原来不是隐蕃链接卫将军、左将军谋反!是你这乱臣贼子要谋反?!
“陛下————陛下在哪?!陛下怎么样了?!”
群臣惊恐万状,纷纷将目光投向顾雍、是仪、胡综等重臣。
便是入殿以来勉力镇静的胡综,此刻亦是心惊胆战,汗流浃背,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难道竟真被这群乌合之众政变成功了?!
顾雍依旧面色平静,轻轻摇头:“少安毋躁,静观其变。”
他目光在殿中扫过,迅速便注意到几个神色异常的臣子,那几人见顾雍移目看来,急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殿中骚动越来越厉害。
一些年轻官员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几个老臣捶胸顿足,泣不成声:“江东基业,竟毁于一旦?!”
十数宗室子弟已聚在一起,一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瞪视虞钦,恨不能生啖其肉。
便是殿中无难营兵亦有茫然者。
唯独虞钦持圣旨行至殿上,再次高声大喝:“肃静!
“赞同陛下献国于魏之人,站于殿左!
“不赞同陛下献国于魏之人,站于殿右!”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宗室小校猛地冲出人群,指着虞钦大骂:“你这逆贼,我跟你拼了!”说着便向虞钦扑去。
虞钦眸中寒光一闪,毫不尤豫便拔刀出鞘,刀光一闪,那年轻小校已倒在血泊之中。
“啊!”
殿中爆发一片惊呼。
群臣悚然。
有人不敢出声,有人愈发愤怒。
顾雍脸色发白,眉头紧锁。这位陛下为甄别忠奸,竟要用真正的忠烈之血来玩这一出把戏吗?!
虞钦持刀在手,刀尖犹在滴血。冷冷扫视群臣:“十息之内,再不分左右站队者死!”
终于有人开始动作。
顾雍、是仪等人自是站往殿右。
却也有少数人往殿左疾步而去。
虞钦见此情状,心下一喜。
百馀息后,殿中众臣分列左右。
愿降魏者数十,不愿降者百数。
虞钦却也不恼,再次振声高喝:“把廷尉监带上来!”
两名甲士将隐蕃押至殿中。
隐蕃大惊失色,面色惨白。
难道当真让朱贞、虞钦这群乌合之众成功了不成?!
他很快被带到殿中,心脏狂跳,不知所措,现在恐怕成与不成,自己都要死在这里了。
除非自己表明间客身份?
虞钦行至隐蕃面前,眯眼打量隐蕃片刻,最后突然挥刀割断了隐蕃身上绳索,语气出人意料地和缓:“大司马有言。
“隐监乃是大魏天子心腹间客,让隐监受罪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全琮、郝普、潘等与隐蕃亲近信任之人无不悚然失色,隐蕃竟真是魏国间客?!
顾雍、是仪、胡综等元老重臣闻得此言亦是神色各异,或惊讶,或疑惑,或同样愤怒。
隐蕃心中更是惊涛骇浪: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曹休不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是陛下秘密派来的——不对,这是虞钦在诈我!他想利用我来胁迫全琮、朱据等人!
电光火石间,隐蕃得出了结论。
然而刚刚得出结论,又是一惊。
“不不不————不对————这是孙权在诈我!”
他决定再赌一把,昂然作色:“我非魏间!”
“欲杀便杀!”
“有死而已!”
虞钦闻此,为之一愣。
全琮、郝普、潘翥等人闻声见状,终于暗暗松了一气,徜若隐蕃真是细作,他们一生清名就全完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迎贺之声:“恭迎陛下大驾!”
贺声未落,殿外甲士已迅速让开一条道路。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孙权迈着沉稳的步伐,在上百甲士的环护下缓缓步入殿中。
他越过一脸惊悚的虞钦,径直走到殿首主位坐下。
虞钦举目四顾,想要查找窦茂的身影,却惊恐地发现,窦茂已被捆缚着押进殿来。
而在窦茂身后,全公主、朱公主、徐详等人依次而入。
解烦督陈修与车下虎士谷利一左一右护卫孙权身侧,谷利手中佩刀已然出鞘,雪亮刀锋在殿内摇曳的烛火下闪铄寒光。
孙权目光扫过下方乱局,看向分列左右的一众文武,看向隐蕃,最后定格在瘫软如泥的窦茂、面无人色的虞钦身上。
“朕,还没死呢。”
群臣如梦初醒,纷纷跪拜在地。
“叩见陛下!”满是惊喜与后怕的泣声响彻大殿。
孙权目光在文武重臣脸上一一扫过,顾雍、是仪、胡综————全琮、郝普、隐蕃————
“朱据呢?”孙权声音冷峻,听不出情绪。
朱公主孙鲁育为之悚然。
全公主孙鲁班扭头看向鲁育,片刻后才一脸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