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汉贼不两立,国仇君可知?(2 / 3)

明矣,于是孙权称帝,大汉群臣震怒,丞相为了汉室复兴大业,不得不忍辱吞声与吴媾和。

从二国祭天盟誓那一天起,‘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就彻底成了空话,笑话,成了季汉之辱,为此事负责的丞相,不知背负了多少,恐怕到地下也要与先帝再三告罪,乃至无颜相见的。

刘禅最近听说,不少朝臣已起了某种议论:‘待夺回江陵之后,徜若孙权遣使来和,或可暂止兵戈,与民休息,联吴抗曹。’

理性确也告诉刘禅,结盟有利。

但他实在年轻,有一腔热血,有狂妄的战功与底气,所以,断不可能与吴再盟的。

不和亲,不割地,不结盟,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从他踏上北伐之旅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不是一个理性人了。

郑泉反复咀嚼‘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十个铿锵有力的字眼,至此终于不再抗辩。

眼前这位汉帝的决心,实远超他之想象,他默然良久,最终只再次深深一揖:“外臣——明白了。”

刘禅见此,语气缓和下来:“郑君远来是客,国事谈无可谈,私谊尚可一叙。赐座,看酒。”

刘禅这时候才命人赐座赐酒,相当于汉吴国事已罢,现在站在刘禅面前的不是吴使,而是郑泉私人。

“谢——谢陛下赐座。”郑泉愣了一下,略显麻木地将那根吴国节杖藏了起来,在侍从搬来的席垫上缓缓坐下。

一名龙骧郎捧上一碗温过的酒,他接过来机械地仰头饮尽,辛辣之感滚过四肢百骸。

刘禅也重新落座,随手拿起自己案上一杯凉白开啜饮一口,仿佛闲话家常般问道:“朕近来听闻,武昌宫中颇不平静,似有人举义宫变?可是确有其事?”

这种消息瞒不住的,武昌那么多眼睛都看见了,军中很快便能知晓,而三国相互之间各有间客暗子无数,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军情,都有概率被间客传出。

当年袁曹官渡之战,曹操之所以在战后当众烧掉通袁者书信名单,便是如此了,因为曹操自己手上也有太多通曹之人的书信,双方早已都将对方渗透成了筛子,除了紧急军情传递不便,其他很多布置都能打探得八九不离十。

如今汉强吴弱,有太多或投机、或识大势、或切实倾心汉室之人,远的不说,江陵这半月以来不断有吴卒逾墙来投,数以百计,官最大者为吴军司马,襄阳人氏。

至于吴国那边想求购信息,就只能靠钱帛与官位了,在足够的钱帛面前,一些并不如何重要的军情,便连军官也会愿意出卖,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的。

“想不到此事竟传到汉国这边来了,让陛下看笑话了。”

刘禅笑了笑,语气听不出是讥讽还是什么:“朕还听闻,孙权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曹操曾言,生子当如孙仲谋,孙权其人帝王心术、御下权诡,朕倒也佩服。”

郑泉闻此,面色讪讪,只得低头饮酒,不敢接话。

窦茂、虞钦、朱贞等人发动宫变那日,他也在西殿当中,彼时他以为孙权果真被擒,差点就要被好友拉到殿左去了,幸好自己意志坚定,才侥幸活了三族一命。

但那些站到殿左的人,命就不那么好了,几十人尽皆夷三族,其中不乏二千石大员。

据他所知,这是孙权绍父兄遗志以来,第一次杀得如此人头滚滚,人心惶惶。

刘禅没有再与郑泉多说什么,先行离开御营,外出视军,离去前只好言交代董允、孟光等人好生相待,莫要失了礼节。

邓芝、费祎昔日携命出使江东,总得到孙权的倾心礼待,刘禅少时只以为邓芝、费祎两位汉使自有一身才能傍身,在吴不失汉之威仪,辩得吴人不能相抗,于是折服了孙权。

现在却明白,二使之才自然不堕汉家威仪,但所谓倾心相待,大半是孙权借以拉拢汉臣的手段罢了。

如今观郑泉颜色,闻郑泉言辞,便知他并非是孙权的忠臣孝子,既如此,那便可以是大汉的朋友,将来未必不能为汉所用。

当年郑泉出使大汉,当着昭烈在席间喝得酪酊大醉,颇为无状,兼以种种原因,二国没有在那次出使达成盟约。

昭烈崩逝,孙权遂以辅义中郎将张温出使大汉,却没想到,张温来使后,向大汉呈献的文书中,极力称颂大汉,隐隐贬低孙权,欲以此使二国缔成结盟。

刘禅现在都还记得那番言论。

‘如今陛下以聪慧明达之资,可与古圣王比肩,总朝政于丞相这等贤臣良佐之手,朝中英杰如云,朝外良将雨集,远近之人,闻风仰慕,无不欣喜归附。’

‘吾主孙权,愿与有道之君共平天下,同谋大业,此心可鉴,有如大江,故忍背盟之羞,派遣下臣前来沟通情谊、重修旧好。

大概如此了。

阿斗当时看到那书都有些惊了。

因张温在大汉表现出色,得大汉重视,结果回吴不久,孙权怨怒,将其调往豫章,堂堂吴郡张氏麒麟子仕途再无寸进。

日落时分,郑泉在刘禅的天子御营喝得酩酊大醉而走。

刘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