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举盾的魏军刀盾手齐刷刷倒下百馀口惨嚎瞬间压过了双方战鼓之鸣。
魏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小心,墙后有伏弩!”
有人嘶声大吼声音惊怒。
就在魏军不及反应之际,来自城头马面墙的箭矢又雨集而至,魏军再度齐刷刷倒下一片。
前头徒隶和少量士卒有若受惊羊群,凭着本能哭喊着向本阵逃来,冲击后续部队的阵型。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魏平咆哮一声,压过了前方混乱,“前队逃者,后队杀之!后队不杀者,其后队再杀之!”
此令一下,人俱悚然。
来自后队的刀锋箭矢,毫不尤豫扫向冲击本阵的一众溃兵,哭喊惨叫一时四起。
在前后夹逼的死亡威胁下,那几百惊恐万状的徒隶、溃兵,只得再次调转方向,跌跌撞撞重新扑向前方那道拒马墙。
魏军刀盾手、弓弩手与与剩馀的徒隶混杂在一起,向拒马墙发起了第二波冲击。
五十步!
三十步!
就在此时,拒马墙后,第二波弩箭泼洒而出。
但这一次,因有了前方人肉盾牌的缓冲和魏军刀盾手更好的防护,造成的伤亡已不如第一次骇人。
“——咚!”就在此时,临晋墙头突然响起又一声极有力的战鼓,那些向外突出的马面出台上,弓弦鸣响与破空之声一时俱发。
左侧马面的弓手,将箭雨泼洒向右侧城墙下聚集冲击的魏军,右侧马面的弓手则重点复盖左侧敌群。
这般交叉侧射,完美地将火力倾泻在敌军最密集的冲击路在线。
箭矢从侧上方袭来,角度刁钻,许多埋头前冲、只注意正面墙孔的魏军士卒,盾牌防护出现了死角。倾刻间爆出一片血花,数十人惨叫着扑倒在地。
魏军冲锋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再次慢了下来。
“不要停!冲过去!冲到墙下他们就射不到了!”魏军中的老卒、悍卒踢打着畏缩的士卒向前冲杀。
魏军前锋盾牌高举,屏蔽着来自侧上方的箭雨,虽然仍有箭矢穿过缝隙打到身上,但冲击的势头总算勉强维持住了。
二十步。
十五步。
“——咚!”战鼓又响。
拒马墙后的汉军弩手进行了第三轮齐射,也是敌人冲至墙前最后也致命的一轮齐射。
这个距离,弩矢穿透力和准确性达到顶峰。
即便有盾牌,在如此近的距离,部分强弩射出的箭矢也能洞穿不甚坚固的木盾,或者从盾牌边缘、下方缝隙钻入。
魏军队伍最前列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而到了此时,那几百徒隶几基本死伤殆尽了。
与此同时,城墙马面上的交叉射击从未停歇,箭矢持续落下,进一步加剧魏军的混乱与伤亡。
“杀!”魏军士卒举着盾,顶着狂风暴雨前行。
终于,在付出了伤亡近三百甲士的惨重代价后,魏军刀盾手和少量悍勇成功冲破了死亡地带,连滚带爬扑到了拒马墙脚下。
头顶来自马面的箭矢因敌我已混威胁大减,墙后弩手也因角度关系或距离太近停止了射击。
魏平脸色一沉,当即奋声厉喝:“愣着作甚!弓弩手压制墙头!刀盾给老子冲过去!把那些缩在墙后的鼠贼揪出来!
“敢退者!立斩无赦!”
他麾下五六百弓弩手慌忙列阵,仰角向拒马墙后方可能存在的汉军,以及更远更高处的城墙上方抛射一轮箭雨。
北风猎猎,箭借风势,倒也能勉强复盖墙后区域和部分城头,起到了一定的骚扰与压制作用。
云梯架上拒马墙墙头。
身手敏捷的巍军将刀收好,一手持盾护住头脸,缘着云梯奋力向拒马墙后攀爬而去。
也有人直接双手扒住墙沿,用力一撑便翻了过去,墙外的斜面确实算不得高。
然而墙内景象却让他们一愣。
墙后并没有伏兵严阵以待,只见一群汉军士卒,正快速向巷道深处退去,而令人错愕的是,每人手上竟都提着一张木制胡床(木凳)————
已经翻过去的魏军提刀便追,可没追多久,汉军便已退至一处巷道侧门处鱼贯而入,旋即那门砰地从内关上,插门落锁。
“跑了?!”一名刚跳下墙的魏军军侯有些发懵。
“别管!架梯!攻城!”一魏军司马朝内大吼,指挥着后续跟进的士卒,将云梯送到了拒马墙内,从墙内竖起,直接搭向了主城墙。
既然墙后巷道没有伏兵,当务之急就是抢占城头!
并非所有人都有见识,觉得这座城坚不可下,先登之功的诱惑,足让许多人愿豁出性命。
越来越多的魏军翻过拒马墙,涌入这宽仅三五丈的狭窄巷道。
墙内空间迅速变得拥挤。
士卒簇拥在几架通往城头的云梯下,举盾防备,等待攀爬。
城墙上,汉军的反击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放箭!”魏昌亲自擂鼓。
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弓手,从各个马面、垛口后探出身形,依旧左射右,右射左,来自至少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复盖下,箭矢直射敌群,杀伤甚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