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了跺脚,带着人走了。
车里,李守信闷声笑了:“叶大人,您刚才那话,硬气!”
张德明没笑,推了推眼镜:“叶大人,赵德顺是王阁老的人。他来拦路,说明王阁老那边急了。今天在大兴,恐怕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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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点点头:“我知道。但地还是得量。”
马车到了地方,天已经大亮了。今天要量的这块地在县城东北边,靠着一条小河沟。赵文远说这块地比前几天那几块都小,但形状不规则,拐弯抹角的,量起来麻烦。
几个人下了车,正要下田埂,就看见田埂上站着个人。不是王福,也不是钱账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绸缎棉袄,外头罩着件狐皮坎肩,手里搓着两个核桃,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
李守信认出来了,脸色变了变:“叶大人,这是王三公子本人。”
王三公子叫王兴业,是王阁老的三儿子,在大兴县的地都是他在管。他看见叶明,没发火,反而笑了,笑得很客气,走过来拱了拱手。
“叶大人,久仰久仰。在下王兴业,在大兴县有点薄产。听说叶大人在清丈田亩,一直想来拜会,今天总算见着了。”
叶明回了个礼。
王兴业搓了搓核桃,笑道:“叶大人,清丈田亩是好事,我举双手赞成。不过,有些事我得跟叶大人说说。这些地,都是我爹当年置办的,地契清清楚楚,边界明明白白。叶大人要量,我没意见。但量出来的数字,跟我地契上对不上,这怎么办?”
叶明看着他:“王公子,地契上的数字是当年买地时候的数字。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地买卖兼并,边界早就变了。我们清丈,是按实际的地界来量。量出来多少就是多少。”
王兴业的笑容收了收,核桃也不搓了。
“叶大人,你的意思是,我地契上的数字不算数?”
叶明道:“地契当然算数。但如果地契上的数字跟实际不符,那就得以实际为准。这是朝廷的规矩,不光对王家,对所有人都一样。”
王兴业盯着叶明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客气了。
“叶大人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这些地,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种了好几代了。你要重新量,总得让我的人跟着看看吧?万一量错了呢?”
叶明点点头:“可以。王公子派人跟着,我们量一尺,你们量一尺,清清楚楚。”
王兴业朝身后挥了挥手。那几个壮汉走过来,手里都拿着尺子。领头的那个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道疤,看着就不是善茬。
李守信凑到叶明耳边:“叶大人,那个有刀疤的叫刘黑子,是王家的打手头子。前年打断人腿的就是他。”
叶明点点头,没说话,拿起尺子下了田埂。
今天这块地果然麻烦。靠着小河沟,弯弯曲曲的,这边凸出来一块,那边凹进去一块,边界乱七八糟。赵文远拿着地图比划了半天,又跑到沟边来回看了好几趟,才把边界定下来。
李守信扛着标杆往沟边跑,刘黑子带着人也跟上去,也扛着标杆,故意往李守信的标杆旁边插,插得歪歪斜斜的。李守信回头看了一眼,没理他,把标杆拔出来重新插好。
赵文远和叶明拉起尺子,刘黑子的人也拉起尺子,两条尺子并排着量。张德明蹲在地上记数,刘黑子那边也有个人蹲着记数,两下对着来。
量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岔子了。
到了一处拐角,赵文远定的边界在沟边上,刘黑子非说边界在沟里头,差了十几丈。两边争起来,谁也不让谁。
刘黑子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腱子肉:“这地我种了十年了,沟里头的地都是王家的。你一个外来户,懂什么?”
李守信把标杆往地上一杵:“我种了半辈子地,沟边上的地能种不能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沟里头全是石头,种个屁!”
刘黑子眼睛一瞪,往前逼了一步。他身后那几个壮汉也跟着往前逼。李守信站着没动,但拳头攥紧了。
叶明走过去,站在刘黑子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刘黑子,你说沟里头的地是王家的,有地契吗?”
刘黑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叶明知道他的名字,气势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饶人:“地契在王公子手里,我能带在身上?”
叶明从怀里掏出户部的公文,展开来。
“这是户部的公文,上面盖着户部的大印。清丈田亩,以实际地界为准。沟边上这条沟,天然的地界,几百年来都在那儿。你要是有地契能证明沟里头的地是王家的,拿出来,我们认。拿不出来,就以沟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