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前,就是一把斩龙的刀。
但这把刀现在还不能拿出来。方先生说得对,先把京畿的事办好,站稳了脚跟,再跟他们算总账。
回到叶府,天已经黑透了。堂屋里点着灯,张德明和林文远坐在桌边,正在研究孙家的地契。赵文远把地图摊在桌上,用笔在上头标孙家的地界。李守信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饼,边嚼边听。赵栓柱站在旁边,给他们递东西。
叶明走进去,把王三那两本账册的事说了。几个人都沉默了。张德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上敲了好一会儿。
“叶大人,这两本账册,是王阁老的死穴。但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鱼死网破。咱们的根基还不够稳,得再等等。”
林文远也道:“张先生说得对。等大兴县的事办完了,新税则的成果报上去,圣上对叶大人更信任了,再递这些东西,分量就不一样了。”
叶明点点头,把账册收好,在桌边坐下。
王管家端了饭菜来。今儿个炖了鱼头汤,汤是白的,鲜得很。几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李守信喝了三碗汤,啃了好几块鱼骨头,吃得满头大汗。林文远一边吃一边翻孙家的地契,筷子夹了块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才反应过来,吐出来,大家笑了半天。
吃完饭,张德明和林文远又坐到灯下,开始研究孙家的地。赵文远把地图铺在地上,趴在上头画孙家的地界,画一笔看一眼地契,核对了又核对。李守信歪在椅子上打瞌睡,赵栓柱蹲在灶房里帮王管家烧火。
叶明走到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几竿竹子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叶子一动不动。风停了,院子安静得很,只有堂屋里算盘珠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他站在竹子前头,从怀里掏出王三那两本账册,翻开第一本。山东道六个府,八年时间,瞒报的田亩数以万计,私吞的税粮数以万石计。第二本更触目惊心,银矿、铜矿、私盐、走私,一桩一件,都是杀头的大罪。这些数字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里。
他合上账册,收进怀里。方先生说得对,现在不是递这些东西的时候。先把京畿的事办好,把清丈的规矩立起来。等站稳了脚跟,再跟他们算总账。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在夜色里传得很远。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堂屋里,张德明还在灯下写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林文远在旁边拨算盘,核对孙家的地契。李守信歪在椅子上打呼噜,赵文远趴在地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
叶明躺下来,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后天量孙家的地,得多带几个人。顾慎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会派兵卒跟着。孙德茂要是不识相,那就碰一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外头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慢两快,是亥时了。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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