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了。入学档案在库房里,找起来要花时间。这样吧,叶大人先回去,下官找到了,让人给您送去。”
叶明看着他,知道这是推脱之词。周德清不想让他查,但又不敢直接拒绝,就用“找起来要花时间”这种话来拖。拖上十天半个月,等到马文才那边有了准备,档案说不定就被“弄丢”了。
“周大人,下官不急。下官就在这儿等着。您让书吏去找,找到了下官看一眼就走。”
周德清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看着叶明,眼神变得冷冰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周德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个书吏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书吏领命去了。周德清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没喝,就那么端着。
等了小半个时辰,书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递给周德清。周德清翻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把册子递给叶明。“叶大人,马继祖的入学档案在这儿。您看吧。”
叶明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马继祖,顺天府良乡人,父马文才,万历三十九年入学。捐监生银三千两,分三次缴纳。底下有三个日期,每次缴一千两。最后一次的日期是万历三十九年八月,经手人签章处写着周德清三个字,盖着私章。
叶明把那些数字记在心里,合上册子,还给周德清。“周大人,马继祖的三千两银子,分三次缴纳。每次一千两。这个数字,跟良乡田赋账上的数字对得上。下官想问一句——马文才缴这笔银子的时候,用的是银票还是现银?银票是哪家钱庄开的?”
周德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干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叶大人,这些事太久了,下官记不清了。”
叶明站起来,把户部的公文收进怀里,看着周德清。“周大人记不清,没关系。国子监的账册上应该有记录。下官想借这本册子回去查一查。”
周德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叶明没等他回答,拿起那本册子,塞进怀里,拱了拱手。“周大人,册子下官借走了。查完了就还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书房。周德清坐在椅子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在桌上拍了一下,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叶明出了国子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周德清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马继祖捐监生的三千两银子,来路确实有问题。周德清不仅经手了这笔银子,说不定还从中捞了好处。方先生说,有一半进了周德清的腰包。这个数字可能夸张了,但周德清肯定拿了回扣。
马车回了叶府。叶明把国子监的册子交给王三,让他查一查马继祖缴银子的记录。王三翻开册子,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叶大人,这笔银子有问题。分三次缴纳,每次一千两,但三次缴纳的银票都不是同一个钱庄开的。第一次是通州的‘德茂银号’,第二次是京城‘恒源银号’,第三次是‘大丰银号’。马文才一个良乡的乡绅,怎么会有三个不同钱庄的银票?而且德茂银号是孙德茂开的,孙德茂跟马文才有什么关系?”
叶明心里一动。德茂银号,孙德茂。孙德茂是王阁老的人,马文才捐监生的银子从德茂银号出来,这说明马文才跟王阁老那边不是一般的同年同乡关系,而是有金钱往来。
“王三,你把德茂银号的账也查一查。看看马文才在德茂银号有没有账户,存了多少银子,什么时候存的。”
王三点点头,埋头翻册子。
张德明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良乡的清丈进度表,脸色不太好看。“叶大人,良乡的清丈停了三天了。马文才的联名书虽然被咱们压下去了,但那些大户都在观望。马文才的案子不结,他们不敢让量,咱们也不敢硬量。得想个办法。”
叶明在桌边坐下,想了想。“明天去良乡,继续量。先从跟马文才没关系的小户开始量。小户量完了,量中等户。大户放在最后。一家一家量,马文才的事不影响清丈进度。”
张德明点点头,在进度表上改了改。
第二天一早,叶明带着人去了良乡。这回没去马家的地,去了良乡西北角的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小门小户,最大的地主也不过百来亩地。赵大叔带着几个庄稼人已经在村口等着了,看见马车来了,连忙迎上来。
“大人,俺们村的地,您随便量。俺们没有瞒报的田,一亩是一亩。”
叶明下了车,看了看村口那片地。地不大,但收拾得精心,麦茬整整齐齐,玉米长得一人多高。几个庄稼人站在地头上,手里拿着锄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担心。
“量。”
赵文远定了边界,李守信扛着标杆往地那头跑。那几个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