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这家伙看着不象好人(2 / 3)

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我就自己喝了。”说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的邀请从未发生,他再次仰起那覆盖着短硬胡茬的下巴,喉结有力地滚动着,将手中那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粗陶酒罐高高举起,琥珀色的酒液如同小型瀑布般倾泻而下,不少酒水甚至顺着他的嘴角,胡须肆意流淌,浸湿了胸前的粗布衣襟。

他行事作风跟刚才一般无二,那股子睥睨豪情,不拘小节的劲儿,豪爽得简直让人觉得,若再对他抱有任何阴暗的揣测,反倒是自己心胸太过狭隘,心思太过阴暗了。

而且,张云帆能明显地感觉到,就在卓立群收回酒碗,自顾痛饮的瞬间,对方那浓眉之下,明亮如星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却又无比清淅的失望。那并非刻意的轻视,更象是一种原来不过如此的了然,一种对预期落空的轻微叹息。

这丝失望,如同细小的芒刺,不轻不重地扎在了张云帆那因恐惧而异常敏感的自尊心上。

莫名的,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不甘与被轻视的羞恼感冲上心头。

他张云帆,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不过就是一杯酒而已!如果自己连眼前这碗不知深浅的酒都不敢喝,连这点未知的风险都不敢面对,那还谈什么逆天改命?

修个什么仙?

求个什么大道?

这念头一起,胸中那股被恐惧压制的血性猛地翻腾起来。

张云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朝着正放下空罐,用大手随意抹去胡须上酒渍的壮汉郑重地一抱拳,沉声道:“这位大哥,不知道怎么称呼?”

壮汉卓立群闻言也是一愣,粗犷的脸上显出几分意外,似乎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刚才还沉浸在巨大恐惧中,脸色发白的年轻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问出这样一个看似平常,却又带着某种决断意味的问题。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笑容坦荡依旧,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在下卓立群,”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率:“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运气好些,获得了一位老前辈的垂青,得了点传承,勉强算比其他人多走了几步路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附身在张云帆神识之海中的郑毅,拖长了音调:“泽……这名字嘛,听起来可不咋地,总给人一种大反派的感觉。”

周围几个人,在听到卓立群这三个字后,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的视线,带着疑惑,好奇,难以置信等等复杂情绪,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毫无保留地全部聚焦投射了过来!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就连张云帆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也是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刚才那些纷乱的恐惧和杂念瞬间被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力暂时压了下去,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道友!您……您就是那位,为了从血狼帮手中拯救一位被掳走的无辜女童,不惜单枪匹马,独战三十名同阶邪修,浴血苦战,最终悍然斩杀九人,重创十六人,生生杀得他们肝胆俱裂,魂飞魄散,最后只敢眼睁睁看着您抱着女童,扬长而去的卓立群?”

听人提起自己的得意事迹,卓立群坦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值一提的谦逊,却有着骨子里的自豪:“嘿,些许陈年旧事,侥幸罢了。”

他摆摆手,但那挺直的腰杆和眼中闪铄的光芒,已然说明了一切。

而在张云帆的神识之海深处,当听到这位卓立群的事迹之后,郑毅那叫一个无语,神识波动都泛起了一丝无奈涟漪。

如此好的名声,如此完美的行径,既视感越来越强了,简直象是从某些话本里直接拓印下来的样板。

这卓立群,根本就是表面君子幕后小人的经典模板。

“不错,越来越不象什么好人了。”郑毅哭笑不得地道。

听到郑毅的话,他顿时不服气地反驳起来:“前辈话也不能这么说。”

“这位卓道友的名字,跟他的形象……差距虽然有点大。”张云帆的目光扫过卓立群那略显粗犷,甚至带着几分江湖草莽气的脸庞:“但是这位道友的所作所为,称得上一声英雄绝对不过分!”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多少村落因他免于妖兽屠戮!”

如果张云帆能够看到郑毅的表情,就会发现他现在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仿佛看到一张精心描绘的假面正在徐徐展开。

这种好名声,这种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简直越来越象某些刻板的伪君子形象,完美得令人脊背发凉。

不过郑毅也没反驳什么,只是将那份疑虑压下,很明显这只是他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