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都督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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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四门封闭，辽军长史阳升只能来城西甘宁的军营。

军营内丶外，被俘的辽军步骑正从事体力劳动，持续加固营垒。

阳升不敢多看，跟随接待的军吏直入大帐。

帐内甘宁刚吃完午饭，桌案上是他吃完的一堆牛肋骨，此刻的甘宁斜坐在简陋无雕花的太师椅上，双脚搭在桌案左端，右手捏着牙线清理口腔。

他不仅有牙刷丶牙粉，还有赵基赏赐的各种卫生用品，就连香皂都有足足五种香味。

甘宁与赵基一样，不喜欢蓄须，可身份地位又在这里摆着，也就留了两撇精致胡须。

吃牛肋骨时，他不忘用骨髓里的油脂保养了一番胡须。

见阳升进来，作为胜利者，甘宁姿态毫无礼仪可言，他又不指望礼贤下士丶

招降对方。

“外臣辽公麾下水师长史阳升，见过伏波甘君侯。”

阳升倒是端正行礼，也在观察甘宁，甘宁身高大约七尺有馀，相貌英武俊朗，面部棱角明显，可能是意气风发，更显立体丶锋锐。

与所有西军吏士一样，甘宁双眉之下涂抹黑色眼影，作为一个名号将军丶宿将丶名将，甘宁的胡须可以说是分量太轻。

胡须是展现威猛丶男子气慨的最佳装饰物，如公牛的大角一样。

军中也是有尊卑秩序的，等级越高，胡须款式越是自由，正常来说中高级军吏都会自由蓄须。

可西军军士一律不准蓄须，军吏阶层才会留一点小胡子。

率兵来投的诸将本就适应了原本的胡须，但也普遍改为短须或络腮胡，几乎没有美髯公。

受赵基个人审美的影响，别说军队，就是拜为九卿的徐璆等人也都精简胡须，表现的很是灵活。

甘宁也在审视阳升，见对方相貌常常，就感慨说：“我在泉州等了你们四十二天，可你们却是偷袭而来，事到如今，我很是遗撼。若是早早与我汇合，合编一军，我就是勃海都督。两家就此合为一家，阳君未来也不失公卿之位。”

“此国家之事，非阳某能左右。”

阳升也是感慨说：“辽东偏僻之地，吏士男女皆知太师威名，无不敬重仰慕。时也命也，如今我军进退不得，唯有奋力一搏耳。”

“向我拼命？”

甘宁侧头看亲卫将，下巴对着阳升扬了扬：“阳君且坐谈。”

他的亲卫将抱来方凳，阳升拱手道谢，坦然落座：“仆来时，我家都督已悬火船于下游。周瑜若不肯放开道路，就强冲入海。仆今日来，是为迎回我家太子尸首，还望甘将军成全。”

“难。”

甘宁神色诚恳，看着阳升：“你家太子之功，我报上去，朝廷也不会认这个假公太子。所以不是我刻意叼难，而是铁骑践踏，许多首级已然毁坏，我军斩回西岸验功后，便埋葬了。坟家就在此营东南四五里处，坟家外覆新土，阳君若是想要，率人自行挖掘丶查找。”

顿了顿，甘宁将嘴里叼着的牙线装入精致小盒子里，端起茶碗漱口，随意吐掉后，又饮一口茶汤才说：“我若是你，就息了这个心思。那些头颅多已破损，实难辨认。拿回去，徒惹公孙度愤怒。兵事就是这样，殃及自己儿子，我想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甘将军关怀，太子尸骸尚在，岂可无首？公上纵然愤怒，我等身为人臣，岂可坐视太子尸首两分？”

“我的意见是将他的尸体送来，这样也算妥当。你硬要坚持，我也不反对。

不过你走之前，可否称呼甘某一声都督？”

“这————”

阳升感到为难，又觉得不同意，爽快的甘宁肯定会阻挠，就起身：“卑职见过都督。”

“恩，那我命你找回公孙康头颅。”

甘宁说着一笑，去看一名亲兵头目：“带阳长史去，他随员不多，你调三百俘虏一并去挖掘。”

“喏。”

亲兵百人将应下，甘宁抬目去看营帐上空的小天窗：“当时埋了三百多馀颗烂头，打搅这些英灵，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唉————”

阳升唯有一叹，起身对着甘宁拱手长拜，甘宁左手抬起对外摆了摆，示意他走人。

阳升退下后，甘宁抚着腹部，一名军吏带着一队军士进来，两人一组，抬着一个箱子。

当着甘宁的面打开，金饼不多，也就两箱百馀枚，其他就是各种蜀锦丶貂皮制品丶东夷貊弓丶箭矢或一些骨雕。

甘宁瞥一眼就说：“黄金留作抚恤，蜀锦中选二十匹，十匹留给太傅，十四给太师，给我留一匹，馀下的统统都分了。

“喏！”

帐中军吏丶亲兵亢声应答，喜滋滋尽数跑了出去。

甘宁一个人独处帐中，想到自己的都督之路，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不由开始期待渔阳那边张辽的表现。

原本以为精擅水军作战，能让他领先张辽，提升为一方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