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时间仓促,未及雕梁画栋,却也庄严肃穆,气势恢宏。南郊天坛,以青石垒砌,共分九层,层层递进,拾级而上,愈往上愈窄,直指云宵。
坛面以白玉铺就,洁白如玉,映着春日的天光,熠熠生辉,坛心设祭台,上置青玉香炉,旁列青铜礼器,鼎、簋、爵、觚,一应俱全,皆从大干旧府库中取出,虽历经岁月,却依旧铜锈斑驳,透着古韵。
坛周环植苍松翠柏,皆是从横州各地移栽而来,苍劲挺拔,四季常青,像征着江山永固,基业长青。
北郊地坛,与天坛遥遥相对,以黄土夯筑,杂以黑石,取“天圆地方”之意,坛面呈方形,共分五层,坛心设土坛,上置陶制香炉,旁列五谷祭品,稻、黍、稷、麦、菽,皆是苏夜治下各州的新粮,颗粒饱满,香气四溢,代表着五谷丰登,百姓安乐。
坛周遍种杨柳,春日里抽枝发芽,嫩柳垂丝,随风摇曳,像征着厚土载物,生生不息。
而千里之外的干都太庙,经罗网与乾州官吏数日修缮,也早已焕然一新,太庙之中大干历代先帝的牌位依次排列,檀香袅袅,烛火长明,虽少了往日的繁华,却多了几分肃穆。
祖坛设于太庙正中,上置大干开国皇帝的牌位,旁列诸先帝牌位,祭品丰渥,礼器齐整,静待告祭之日。
三月初三,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夜春雨过后,空气之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泥土湿润的气息,横州城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诸多天衡府的百姓扶老携幼,早早便聚在南北郊的道路两旁,想要一睹这旷世盛典。
辰时初刻,礼乐声起,钟鼓齐鸣,声震十里。
苏夜身着玄色王冕服,冕旒十二旒,衣身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一一绣就,金线勾勒,宝光熠熠。
这冕服依大干旧制所制,却又略有改动,玄色衣身,藏蓝镶边,少了几分帝王的奢华,多了几分乱世雄主的沉稳与凌厉。
他一步步踏上南郊天坛的青石台阶,身后跟着姚广孝、荀彧、高颍等文臣,皆是身着朝服,手持笏板,垂首躬身,紧随其后;两侧是许褚等贴身护卫,身披铠甲,手持兵刃,身姿挺拔,护佑左右。
坛下诸多世家大族、郡县官吏、四方使节,皆按品级排列,整齐肃穆,躬身行礼。
数十万百姓齐聚坛下,皆俯首跪拜,山呼之声虽未起,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萦绕在天坛上下。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太祝官身着朱红祭服,缓步走上坛心祭台,手中捧着那道告天奏表,清了清嗓子,高声诵读起来,声音清亮,带着特有的韵律,通过春风,传向四方,传向云宵。
“维大干某年,三月初三,上巳之日,镇国公苏夜,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昊天上帝:盖闻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帝王者,天下之主也。”
“昔大干开基,历数百年,祚运兴隆,四海宾服;晚世陵夷,皇纲失统,黄巾四起,异族入侵,诸候割据,生民涂炭。”
“夜本云王世子,蒙先帝恩遇,承百姓期盼,起兵于苍州,拒异族于太平,定祁州,安乾州,抚武州,镇横州,数载以来,身经百战,沐雨栉风,非为一己之私,乃为护佑生民,安定四方————”
奏表的字句,在天坛上空回荡,苏夜立于祭台之上,玄色冕服在春风中微微飘动,冕旒轻摇,遮住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今夜承万民之望,百官之请,世家之拥,晋位为王,仍守大干之制,续大干之祚。”
“愿承天运,顺民心,扫平乱世,荡平强敌,护九州疆土,安四方生民;愿让黎民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饭可食,有衣可穿;愿让四海宾服,九州一统,天下太平,万世安康。”
“谨以告祭,伏惟尚飨!”
诵读声落,天坛之上,一片寂静,唯有春风拂过苍松翠柏的轻响,与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苏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双手执香,在青玉香炉中点燃,三炷清香,袅袅升起,直
上云宵。
随后他取过酒爵,斟满美酒,洒于坛心,酒液渗入汉白玉坛面,融入这方生养万物的土地。
这一洒,是敬天地神明,护佑九州;是敬厚土苍生,滋养万民;是敬麾下将士,浴血奋战;是敬天下百姓,倾心相随。
下面的数十万百姓也纷纷叩首,呼声震天,此起彼伏,回荡在横州南郊的天地之间。
天坛祭天毕,苏夜又率众人赶赴北郊地坛,行告地之礼。
地坛之上,五谷飘香,陶炉之中,檀香袅袅,太祝官诵读告地表章,苏夜躬身行礼,敬厚土之德,许下守疆土、安百姓的诺言。
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