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头看着夜空,不想看这群连头都不敢抬的劳工。
它粗鲁的用脑袋顶着其中一个跪着的劳工身上,张嘴咬住了他挎在竹篮上的胳膊。
没有反抗挣扎。
鲜血瞬间溅射而出。
泥泞的道路上,点点滴滴的鲜红很刺眼。
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
忽然有些明白了。
但我不懂。
这牛刚才被我欺负的怨气似乎有了发泄口。
那名劳工却似并不怕痛,竟还连眉毛都舒展的似笑了起来。
露出了里面用细绳捆扎极好的一束干草……
还整点素?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嘴里咔呲咔呲的骨碎声却依然涛声依旧。
这牛一路在劳工们的身上拱着。
牛双股一颤,舍了道路两旁的人们开始继续前行。
说什么虔诚已被神兽带给了天上的神明。
唉……
这牛刚才就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即便我们身后已经出现了几批明显不怀好意的劳工尾随。
如果有事就跑。
可我到底还是很难做到袖手旁观。
“你要是这种想法,明年最少能生俩。”
阿花摇头道“没有神的允许,罪民不配拥有子嗣呢。而我,丹拉的妲娲妲曦只能是神的女奴。”
“他们因今生的罪,来世还会在此受罪。”阿花的眼睛睁的很大,不解的说“这难道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钻进牛角尖的人,你拉不回。
身后的劳工在路的又一个弯角停了跟踪。
而阿花则跪下,而后五体投地。
路的那头有座庙。
这庙很大,门槛高至常人腰际。
这气派竟比布法寺都不知多出了几倍。
阿花要这么五体投地的走过去,这条路是不是什么高洁的神圣之路我不知道。
而布法寺的存在是好是坏我不好评说。
可这布法寺的分院,在最穷恶的阿鼻能修建的如此富丽。
想来也错杀不了几个!
忽然无比的渴望起来!
“我先进庙。你别乱走,去那边等我。”
我点点头,终于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这门看着就厚重。你怎么让里面的僧人知道你要进去?”
又是这套!
却听到咣当的一声巨响!
我果然是傻子。
方才路上那块小小的红布如此。
可这么简单的事情。
已是神迹!
当第三下的时候,门开了条缝。
这名僧人的头上没有香疤。
我察觉到了他的不怀好意。
阿花看到这名僧人之后,谦卑的像是道边的劳工看到了牛。
纤细的腰肢则惊心动魄的一路向下,头颅卑微的近乎扎进了地里。
阿花的声音很轻。
“唉……皆是缘法。”
阿花猛的抬起头,语无伦次的说“我比丹拉上一个妲娲妲曦更能读懂神的旨意!不,是小春!我对神明是忠诚的,信服的,永远服从的。请您予我侍奉神明的机会!”
阿鼻这地方,猪视不洁不能吃。狗视忠贞,不许吃。羊誉智孝,还是不能吃。
这里的贫瘠与愚昧,我已深有体会。
你还能奢求什么呢?
其实我不觉得阿花被承恩庙拒之门外有何不妥。
可越是活在痛苦的人们,却总是对虚无缥缈有着不顾一切的执着。
阿花直起身,手摸向脖颈的衣领。
而后是第二颗……
阿花赤裸着身子,在夜色里白皙的如同羔羊。
迎着面前僧人悲悯的目光,她语气由彷徨逐到坚定“不洁只是我的衣衫,我的肉体与灵魂……。
“是……是的!”
不断的重复着单调的是。
可手悬在半空,到底没有再向下探去。
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内里的一切与世隔绝起来。
这和我无关。
我从怀中掏出了皱巴巴的本子。
他们都是我的目标。
作为杀手接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