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牢房里,马钰轻轻的捏起一颗炒黄豆扔进嘴里,慢慢的咀嚼品味。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作为一个资深明黑粉,他非常的无语。
被一群难民裹挟着逃到应天,本来他还有些不情愿。
然而还不等他说出真香二字,就被江宁县的官吏抓起来,以杀人罪判了死刑。
作为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流民,注定难逃一死。
所以还不等用刑,他就全招了。
等刑部复查的时候,冒充了马皇后的侄子。
呸,谁稀罕冒充朱屠夫的亲戚。
至今想起那群贪官污吏惊骇、怨恨的目光,他都感到无比的舒畅。
本来他还以为,到了大牢里会吃很多苦。
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动了其中一人,获得了照顾。
没了他们的照顾,他在大牢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他又捏起一颗扔进嘴里,香咸嘎嘣脆。
此时他莫名的想到了101,难怪那位也喜欢吃炒黄豆。7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少年脸型方正,鼻梁高挺如刀削,气质儒雅中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仪。
这个少年正是朱标,在马钰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马钰。
皮肤黢黑、身形枯瘦,头发也被剃光,只留下青色的发茬。
与他想象中或是桀骜、或是狂妄完全不一样。
不过……就算他是富贵子弟一时落魄,也不应该落魄成这个样子啊。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走到牢房前,推开牢门走了进去。
却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礼仪如此周全,马钰也起身摆出叉手礼:
倒不是他想标新立异,而是他知道古代作揖、拱手等等礼节是有不同手势的。
可作为穿越者,他确实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礼仪。
这时下意识的就使了出来。
但……在讲究复古的时代用古礼,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叉手礼形成于魏晋,兴盛于唐宋。
渐渐的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朱标之所以了解这个,也是得益于他的老师宋濂。
朱标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马钰疑惑的道:“李公子这是……”
马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俊秀少年(朱樉)的身影。1
至于另外一个壮硕少年(常茂)……那个真纨绔直接就被无视了。
俩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好一会儿。
“方才舍弟转述了一些马兄对朝政的见解,在下叹为观止。”
马钰心道果然如此,这李文过来不只是为了接李武出狱,还是为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李武到大牢里‘体验’生活,他家里肯定会派人保护。
周围那几个牢房突然被清空,大概率也是他家里人的手笔。
不过想到李文的表现又释然了。
加上自己这辈子也是个少年,让他过来有些话反而更容易开口。
果然不愧是大家族啊,做事情就是讲究。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己确实受李武颇多照顾,帮忙解一下惑也算是回报了。
于是他微笑道:“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若是李公子不嫌鄙陋请尽管发问,咱们相互讨论。”
然后他恭维道:“之前马兄推测陛下前往开封实为迁都,让在下惊为天人。”
“陛下确实有意将都城迁往北方。”
原来是这个问题,马钰松了口气,随口回道:
“莫说是开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没有什么地方符合建都标准了。”
朱标惊讶的道:“哦?愿闻其详。”
抿了一口温水润润嗓子,才说道:
“首先是地势,最好有天险可守。”
“第三是交通便利,最好四通八达,如果有天然的大江大河就更好了。”
“第五就是人多富庶,最好有现成的城池在,如此营建新都的时候可以就地取材减少成本。”
马钰接着说道:“从唐末乱世至今将近五百年,北方人口凋零、百业凋敝。”
“不论大明将国都定在哪里,都意味着要从零开始。”
朱标露出所有所思的表情,道:“马兄所言有理。”
“最符合要求的,莫过于长安和洛阳,马兄以为然否。”
这不是尬吹,前世这些属于常识。
能了解这些知识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否则也不会巴巴的往开封跑,后续也不会浪费那么多钱粮营建凤阳皇宫。
在这个年代,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能有这一番见识。
这不禁勾起了他的兴致,于是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真正要比较的,就只有前三条。”
“是最符合第一条因素的。”
“且经数千年垦殖,关中平原的土地已经非常贫瘠,陕北大面积荒漠化。”
“现在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朱标微微点头,说道:“洛阳四通八达,有伊洛黄河水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