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医院卫生间里胡乱洗了把脸
第三次站在工商局褪色的绿漆木门前面,
工商局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快了,快了!”
——鸡架早被体温烘热了,
玻璃窗里,
泡发的枸杞粘在杯子上像凝固的血点。
这经营场所证明得是红头文件......”
薛克强机灵地递上温热的油纸包,
老刘喉结动了动,
“西郊食品厂锅炉房......”
没说完的话被踹门声打断。
金链子在满是纹身的脖子上晃荡:
李辉认出是台球厅常客彪哥,
刘来财的茶缸重重往全是瓜子皮的桌面上一墩:
“公共场所必须有消防验收!下一个!”
赵老用改锥撬着生锈的锁头:
话音未落,
霉味混着煤灰扑面而来,
身后响起的咳嗽声惊得三人齐齐回头。
“老赵?真是你?”
“孙瘸子!你还没退休?”
李辉这才知道,
现在归孙瘸子看着,
“上月后勤科过来说这儿要改录像厅,”
“后来听说消防不过关......”
1990年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墙上的挂满灰尘的奖状
“明天让街道开证明,就说你那是食品厂第三产业。”
街道主任王大娘捏着介绍信直撇嘴:
李辉掀开盖篮子的白布,打断她的话。
“哎哟,这不就是电视里说的那个......”
钢笔尖在信纸上沙沙作响时,
王大娘突然停笔:“经营性质填啥?”
老头子今天换了身藏蓝中山装,
“食品厂下属三产,安置待业青年。”
老刘扶了扶缠着医用胶带的老花镜:
李辉面不改色:
钢印压下去的瞬间,
顺着他的目光,
出了工商局
李辉紧张到捏着执照的手心已经出汗。
工商局对面的梧桐树上,
烟头明灭的火星子像毒蛇吐信。
李辉把营业执照折成四方块塞进内裤暗袋
薛克强扒着墙根偷瞄着张二赖子:“走了走了,那孙子往台球厅去了。”
李辉蹲在锅炉房门口贴对联。
下联“个体经营活水来”,
锅炉房里,赵老正用砂纸打磨“老奉天鸡架”的木头招牌。
“这是三号高炉的,
老头的手指在钥匙齿上摩挲,
李辉刚要细问,
薛克强拎着的铁桶里,
“辉哥,这些是市场王瘸子送的,说是祝贺咱开业!”
二十斤草鱼熬的浓汤在铁锅里翻滚。
“当年给苏联专家做饭,就缺这味。”
李辉火急火燎的去了锅炉房。
李辉掀开蒙着蓝粗布的竹匾,
——这是融合了赵老给的方子,加了长白山的椴木蜜腌了整宿。
薛克强抡起炉钩子挨个捅炉眼,窜起的火苗把墙上的奖状映得通红。
“三号炉压火,七号炉添煤渣......”
上午十点,
工商局的吉普车已卷着尘土杀到。
“李老板,有人举报你无照经营啊。”
老刘吓得后退半步:“你...你这是干什么!”
李辉从内裤暗袋掏出36.8°的原味执照,“喏~还是您亲自盖的章,热乎着呢。”1
卖豆腐的老杨头趁机吆喝:
老刘的保温杯差点摔了。
“你这……这煤......是国营厂的战略物资吧?”
“特殊贡献奖章持有者,
——您需要查查档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