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保温杯最终也没能拿稳,落在煤堆上磕出个凹坑。
三个红袖章心惊胆战
保不齐真认识省里的大领导。
老刘捡起保温杯往外走,
薛克强刚要弯腰,赵老上前一脚直接踩住杯盖:
人群爆发出更响的哄笑。
“给咱科学家加个大鸡腿!”
铝饭盒里是母亲腌的芥菜疙瘩。
突然夹起块亮晶晶的渣子:
铁灰色渣滓里嵌着星星点点的银光,像冻住的银河。
薛克强凑过来。
这么一炉废渣能换三千斤高粱。”
叮当声吵醒了打盹的孙瘸子。
“高炉底下......还有半吨没清的......”
台球厅那边突然冒起黑烟。
皮夹克烧出个焦洞:
话没说完,三个消防员拎着老式灭火器跑了过去。
被赵老拽住:“看煤堆!”
地上留着解放鞋的鞋印子
李辉浑身发冷,这鞋印和早晨刘来财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台球厅的火早灭了,
——不是木头着火,是橡胶混着机油的味道。
半夜,
烧变形的台球桌下,
——煤眼里塞着揉皱的油纸
薛克强突然指着墙根:
烧黑的墙皮上,
……
锅炉房里赵老用火钳戳着煤块,
第二天早市开张时,
“消防英雄特供,买五送一!”
八个是穿消防靴的壮汉。
“辉哥,这招绝啊!”
正撞见消防队长拍李辉肩膀:
新买的保温杯又一次落在煤堆上。
“刘科长,需要再查查消防表彰记录吗?”
晚上收工盘账的时候,薛克强发现有张粮票背面有字:
李辉对着灯泡细看,
赵老磨着刻章刀:
刀尖在桌面刻出深深的沟壑,
李辉想到之前和他老爸在医院秘聊的那个中山装男人,
李辉缩在信号灯水泥墩后头,
翻毛皮鞋里冻僵的脚趾不停蜷缩。
他趴在角落里,他数着车轮撞击声“咣当~咣当~”
一个身影从最后一节瞭望车翻下,
是父亲!
父亲怀里抱着个缠麻绳的木箱,
分明是不常干重活的架势。
在道砟上洒出断续的星点,
“哐当!”
砸在钢轨上炸响。
——那天在医院爸爸就是拿着这把锤子冲进去的,
“老李头?”
父亲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心虚的声音连风声都能戳破。
父亲说谎了
这会儿还在铁路医院ICU插着管呢!
父亲背着木箱深一脚浅一脚往东走。
第七根电线杆下,父亲突然驻足。
扬起黑雾里闪着诡异的银光。
“李主任辛苦了。”
手里拎着印有春城大酒店标志的保温桶,
父亲佝偻的背瞬间挺直:
“冷库那三十吨战备粮,”
人参鸡汤的香气混着煤灰飘来,李辉咽了咽口水。
汤勺在桶沿敲出清脆的响。
他看见父亲拳头攥得制服扣子崩开一颗,
“明天最后一趟车,运完咱们两清。”
月光下,二十多根金属管泛着冷光,
红漆还没干透。
父亲拳头砸在煤堆上,
李辉这才看清那些银光
“喵呜——”
李辉趁机扑到煤堆前,
——收货方竟是春城大酒店后厨!
父亲哆嗦着摸出怀表
表盖内侧嵌着全家福,
“辉儿......”
“爸得让你妈好好治病......”
晕开了“副市长特批”的红章。
看着父亲用衣袖拼命擦拭管身的假钢印,
——那是他接任货运主任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