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是个懒散的人,原因倒不是他天生没主见,或者眼里没活,而是家庭环境使然,小儿子嘛,实在没啥话语权,不问事、不管事、听指挥、混日子就是他平时生活的上限。
作为矿里的工程师,秦明的父母倒是明白知识的重要性,问题是事业要忙,孩子要养,像学习这种细活,根本没精力顾及。
秦明上小学,大姐正好从师范毕业,成了他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欢乐的童年戛然而止,两个人斗智斗勇成为日常。
三年级的一次期末考试,站在窗外的大姐第一次发现小弟早早做完卷子,竟然在默默算分,然后拿起橡皮,将几道本来做对的题硬是改错,才明白眼前这个小家伙,鬼主意可不是一般的多。
那时的秦明父母,重心都在单位上,剩下不多的精力,也都用在大哥、二姐身上,毕竟一个要高考、一个要中考,都是要命的事,哪顾得上管小儿子调皮捣蛋。
他这个宝贝疙瘩,其实就是个摆设,这帮家伙下起手来,可没把他当小儿子、小弟看待,虽然不至于打的鼻青脸肿,但也疼了好几天,以至于还得靠大姐护持,才算躲过群殴之祸。
之后的几年,大姐守住了不许秦明肆意妄为的底线,而秦明也得到了看画册、打游戏的少许权利,总算是相对和谐地完成了小学生涯。
秦明上初中的时候,大姐结婚了,很快又有了孩子,对他的管理日渐松懈,加上大哥去广州、二姐去北京,父母一心扑在工作上,日子过的别提多爽了,好在约束已成习惯,他的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消耗在打游戏、看闲书这两件事上,像打群架、混社会、在街上起哄架秧子等出格举动,他是没胆子干的。
这么大的矿业公司从无到有,总不能后代个个远走高飞吧?拼尽一生的奋斗,还是要有人传承下去的。
然而,三个说了不算的臭皮匠,刚刚将想法告知大姐,便迎来一通训斥,主题就是论偏心家长和无知弟弟。
你现在条件这么好,居然中途放弃,脑袋是让驴踢了吗?
听到大姐责怪,爸妈率先举手投降,从来就没有话语权的秦明白高兴一场,只能服从命令,老老实实继续苦熬。
只要态度端正,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成绩平平的秦明,很快便进入拔尖行列,并将所有进步体现在高考答卷上,顺利冲过本科分数线。
这一次,大姐的立场与爸妈一致,反正你这点分也成不了大气,能进大学校园体验一番,就算人生圆满。
最终,秦明还是愉快地走进省城矿业大学的校门,成为一名采矿工程专业的大学生。
到了大学,秦明并没有像大哥、二姐那样,加入到多姿多彩的活动中去,而是依然如故,除了上课,便是找地方打游戏、泡图书馆看书,为了将生活搞的充实点,干脆又选修了计算机。
二姐的看法迥然不同,说他该学习的时候使劲玩,到了该玩的时候,却又变成了书呆子,分明是错上加错。
就这么紧紧张张过了三年,专业成绩平平的秦明,竟然收到老师邀请,让他努努力,只要考研成绩过线,就把他收入门下。
经过数日彷徨,秦明实在对采矿提不起兴趣来,只好扭扭捏捏地找到老师,说他急着挣钱回报父母,实在没能力继续学业。
刚刚萌发摆脱大姐,摆脱爸妈,自主选择人生的小心思,就这么悄然落幕。
一次偶然的塌方事故,让秦明在井下闷了整整两天,由此带来的后果,便是爸妈、大姐一致决定,给他换个工作。
忙乱之中,大姐找矿中学求来一份教职,唯一的缺憾,就是得到乡下支教两年。
原本随遇而安的人生,竟然也会跌宕起伏。
乡镇工作与市里迥然不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更谈不上严谨有序的职责分工,反正就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干完哪件算哪件,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能糊弄过去,绝不较真。
有能力就得扛重活,物理、化学这两块硬骨头,直接被校长甩给秦明,行不行课堂上见分晓。
秦明这边的收获,则是多了个名师的头衔,哪怕仅是乡镇一级的,也算小有成就。
于是,秦明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帮助镇上搞定那堆统计报表,如果能再出几份优质报告,还会给予奖励。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姐带着一位小美女前来探望,说是以前同事,后来调到市商贸公司工作,现在已经当了小组长啦,总之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对咱家十分满意,要不你们先处处看?
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秦明完全无法淡定,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谈起了人生第一场恋爱。
能进商贸公司,也是大姐牵的线,她得好好干,才对得起这样的好机会。......
姑娘却不以为然,一边热情地忙前忙后,将秦明乱麻般的乡居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一边唠叨着让他尽快调回去,正正经经开始忙事业。
很快便到了两年之期,无论大姐、女友如何劝说,秦明还是自作主张延了一年,一是为了那几个好苗子,怎么也得把他们送进县一中,才算功德圆满,二是镇上的电子化办公正在收尾,他是主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