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黑风高(1 / 1)

置啬夫的烦恼 胡腾儿 572 字 11个月前

夜色深沉,一钩残月悄然西坠,天幕如泼墨般漆黑。

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火星四溅,映照出檐下飘散的尘埃。四下里一片沉寂,唯有穿堂风在木梁间呜咽,时而卷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远处的骆驼厩里,几匹骆驼正卧在干草堆上反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偶尔喷出一口白气,在寒夜中凝成薄雾。

不过十多个弹指的工夫,黑影便已悄无声息地摸到秦伯房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片瓦砾都未曾惊动。唯有偶尔漏下的月光,映照出那人矫健的身姿——身形修长,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个训练有素的好手。

黑衣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目光冷静地扫视一圈,随即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起来。

正当黑衣人全神贯注之际,背后陡然袭来一道寒光!

这一刀又快又狠,若是得手,定能穿胸而过,当场毙命。刀锋猛然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宛若毒蛇吐信,杀意凛然。

刀锋擦着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面巾猎猎作响。

黑衣人却似打定主意不与其纠缠,足尖一点,身形如游鱼般滑向窗口,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刀势的间隙处,既不硬接,也不恋战。

环首刀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沉猛的力道,刀风呼啸,震得案几上的烛台微微颤动,而黑衣人则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时而贴地翻滚,时而腾空跃起,始终不与对方正面交锋。如此往来数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持刀人见久攻不下,冷哼一声,手腕一翻,环首刀铮然归鞘。但见他身形一晃,纵身跃出窗外,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内很快亮起灯火,微弱的光线透过窗纸,在廊下投下模糊的影子。此时驿站各处陆续亮起灯光,人影晃动,显然方才的动静惊醒了部分住客。这盏新亮的油灯混在其间,并未引起旁人注意,仿佛只是某个被惊醒的旅人点灯查看。

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西域女子特有的深邃面孔——高颧骨,深眼窝,鼻梁挺直,唇角微抿,正是阿姆。

中年男子名叫胡安,是西域颇有名望的行商,常年往来于丝绸之路上,在各处驿站都有熟人。他在悬泉置已盘桓多时,院内那两块石刻壁画正是他出资所凿,或许这正是他能在此长住的原因之一。

“大汉骑兵?骁骑卫?”阿姆眉头一皱,眼中闪过疑惑,“他们来此作甚?那东西不该本就是他们的吗?为何还要暗中搜寻?”

“我们只要跟着他们,找到那东西不是迟早的事?”阿姆眼中闪过期待之色,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这番弯弯绕绕的分析让阿姆愈发糊涂,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请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请萨宝明示。”

阿姆不再多言,熟练地为胡安宽衣解带起来。她先解开胡安腰间的蹀躞带,金银带扣在她指尖灵活转动,未发出半点声响,接着褪下外袍,折叠整齐置于一旁,最后取下他的发饰……整个动作轻柔而利落,显然早已习惯这般侍奉。

油灯渐暗,灯芯爆出最后一朵灯花,随即熄灭,唯有那几盏值夜的灯笼,依旧在风中明明灭灭,照着这个暗流汹涌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