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疑不定(1 / 1)

置啬夫的烦恼 胡腾儿 551 字 11个月前

最后一缕残阳如同熔化的铜汁,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之后。

“咣当”一声,门扉被粗暴地推开,赵无极裹挟着塞外风沙闯进屋内,腰间玉带钩与门框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内静得能听见铜壶里最后一滴茶水落下的声音。

“他们如何处置的?”季弘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晒裂的胡杨木。

季弘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的雕花。

见季弘眼中疑云更甚,赵无极忽又展颜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绢帛:“不过州牧大人已有妙计——将州郡库藏的招待用瓷让与呼韩耶。”

赵无极不慌不忙地展开绢帛,指着上面文字:“自然不是白给,呼韩耶需用二十颗于阗玛瑙来换。”他捻着胡须,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二十颗上等玛瑙啊!按市价,足够买十批这样的瓷器了。”语气中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却全然未注意到季弘瞬间惨白的脸色。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火光跳动间,赵无极终于看清了案上那个鼓胀的布袋,麂皮表面细密的纹路在光影中如同某种神秘的符咒,针脚处金线的反光恰似毒蛇的竖瞳,他两步抢到案前,一把扯开系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金币?从何处得来?”

赵无极盯着那堆金币出神,黄澄澄的金光映在他眼中,闪烁不定。“公子且将这些金币的来历,再细细说与我听。”他声音低沉,脚步不自觉地开始在屋内来回踱步,季弘的叙述声中,他的官靴在地上踏出规律的声响,直到季弘说完最后一个字,那脚步声仍未停歇。

赵无极这才止步,重重坐回椅中,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此举确实有违规制。”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但我已向他承诺,在此期间,无论秦伯有何动作,我都不得干预。”

“绝无此意!”赵无极慌忙摆手,茶盏被碰翻,茶水在案几上漫开一片深色痕迹。“趁现在还能说清,不如将这些金币即刻退还......”

赵无极面露忧色:“可......若是日后......”

赵无极接过竹简,借着跳动的烛光细看,竹片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笔迹遒劲有力,末尾鲜红的官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目,这确实是秦伯的亲笔手书,他曾在无数公文上见过这熟悉的笔迹。

赵无极将竹简举到灯前,指尖细细抚过每一道笔锋转折,烛火摇曳间,竹简上的墨迹忽明忽暗,那方朱红官印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一滴凝固的鲜血,他反复核验了三遍,这才长舒一口气,将竹简递还季弘。

季弘接过竹简时,指尖触到竹片边缘细微的毛刺,他若有所思地将竹简收回袖中,那方官印的位置正好贴在腕间脉搏处,隐隐发烫。“那这老狐狸......”季弘眉头紧锁,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究竟在图谋什么?”

烛光下,麂皮袋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勾勒出某种神秘的图腾,他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